星河为契,风月为盟
三界皆知,执掌天命时序的上神沉渊,是万年不渡的寒潭。
他居于九天星枢殿,掌世间命盘轮转,衣袍常染霜蓝月色,眉目清绝淡漠,从无半分人间烟火。千万年来,他观众生起落,断世事因果,心如磐石,不染尘埃。世人敬畏他、仰望他,却无人敢靠近,只道天命神君太冷、太孤,注定独坐星河万古,孑然一身。
直到曦和神女归位,这万古寒潭,终是落进了一缕温柔春色。
曦和司人间风月花期,掌生灵温柔暖意。她一身粉白纱衣,缀冰蓝碎光,裙摆层层如落花流云,行走之间,满身温柔神性。初登神位那日,星河漫天,春风漫殿,她捧着一束初开的四时花,一步步踏上清冷的星枢长阶,望向端坐高台的天命神君。
彼时沉渊垂眸,眼底是亘古不变的寒凉。
他见过千万年花开叶落,看过无数缘起缘灭,本以为世间万般景致,早已入不了他的眼。可当那抹温柔粉白撞进漫天冷蓝星河时,沉寂万年的命盘,骤然轻轻震颤。
无人知晓,自开天辟地以来,他们的命轨本就纠缠相生。
天命主序,风月主暖。无时序,则万物无序;无风月,则众生无温。他们是三界唯一一对相生相契的神祇,是天道早已写定的宿命羁绊,跨越万古轮回,岁岁年年,互为归处。
初时相处,依旧是他冷,她暖。
星枢殿常年寒凉刺骨,无春无夏,只有永夜星河。曦和便日日前来,携一身春风暖意。她在殿外种下四时繁花,让荒芜星河生出春色;她将温柔月色揉进寒凉夜风,让万古孤寂多了几分温柔。
沉渊依旧沉默,依旧寡言。他日日翻查命盘,核定众生命运,眉眼清冷,从不多言半句温情。旁人皆笑,风月神女一腔温柔,终究捂不热天命神君的万年寒冰。
可只有沉渊自己知晓,他早已动心。
他会悄悄为她稳住摇曳的花影,不让晚风折了她指尖繁花;他会在她熬夜打理花期、倦倚栏杆时,无声铺开星河软毯,为她隔绝九天寒意;他会在万千纷乱的命轨之中,独独护住她那一条,岁岁安稳,永不倾覆。
他执掌众生命运,可唯独自己的心动,从来不由天命掌控。
那日三界浩劫将至,浊气肆虐人间,众生命轨紊乱崩塌。无数命盘碎裂,星河倾覆,九天动荡,诸神皆疲。沉渊以身镇命盘,耗尽大半神力,青丝染霜,眼底寒凉愈发深重。
若命盘尽毁,时序崩塌,三界万物,皆会归于混沌虚无。
危急关头,曦和踏碎漫天浊气而来。
她一身神女华服染尽风尘,粉白衣袂沾满碎光,原本温柔婉转的眉眼,此刻盛满坚定。风月之力温柔绵长,却能渡万物疾苦、抚世间创伤。她抬手铺开漫天春光,以自身神元为引,温柔之力缠绕倾覆的命盘,一点点修补破碎的时序轮回。
“沉渊,你守万古天命,我守你。”
温柔嗓音穿透漫天风声,落进他沉寂万年的心底。
沉渊抬眸,看着身前拼尽全力护他护三界的少女。她本是最温柔的风月神,从不涉杀伐、不沾苦难,一生该与繁花春风为伴,可此刻,她甘愿陪他共赴浩劫,同承天道磨难。
万年寒冰,轰然融化。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染满微光的手。清冷蓝袍与温柔粉白衣袂相缠,星河月色与繁花春色相融,万古宿命在此刻圆满。
他掌时序轮回,定众生离合;她掌风月温柔,暖岁月山河。
浩劫终平,星河复明,繁花重开。
劫后余生,星枢殿终于有了岁岁春光。沉渊不再是独坐星河的孤神,他的身旁,岁岁有曦和,年年有春风。
万古星河为证,四时繁花为契。
他们是天道注定的宿命归途,是清冷时序与温柔风月的双向奔赴,是跨越万古轮回,永不分离的唯一羁绊。
星河万里,风月无边,
我守天命千万载,余生只守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