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地茫茫,纯白无垠。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人间烟火,只有一片寂静空洞的试炼位面。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缓缓响彻整片空白天地,清冷规整,不带半分人情:

【滴——宿命羁绊载体确认。】

【青梅络轮回契约绑定生效。】

【第一重尘世幻境试炼加载完毕。】

【副本世界载入中,记忆封印分层解锁,身份置换完成。】

【试炼提示:本副本为凡尘宿命局,藏十世羁绊伏笔,所有际遇皆为过往残痕。】

穆昭月站在空白之中,茫然眨了眨眼,满脸离谱地对着空气吐槽:

“不是吧?说穿越就穿越?还幻境试炼?能不能给点缓冲时间?我刚月下散步转头就进副本,系统你主打一个偷袭是吧?”

“还有,不是,开局就是空白地图?系统你真靠谱吗?连个场景、任务提示都模模糊糊,这到底是什么离谱副本啊。”

他还在碎碎念抱怨、满脸摸不着头脑,眼前骤然一黑。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席卷全身,意识瞬间被拉扯剥离,坠入未知的凡尘旧梦。 而身侧不远处,王星寻同样被位面之力卷入,眉眼沉静,默然接纳这场新的轮回幻境。

在天地彻底崩塌置换的前一秒,空白位面里,少年轻轻落下一句约定,温柔又笃定,刻入轮回骨髓。

穆昭月…保护好自己…记住!害怕,就躲起来!我来找你!我们一定要一起回去。

(眉眼弯弯,应声轻快)“好!说好了~不许反悔~!”

下一瞬,白光吞噬一切,副本正式落地。

再次睁眼时,暖意融融,柔光缱绻。 穆昭月茫然睁开眼,入目是极尽雅致的古色卧房。 檀木雕花拔步床,轻纱床幔垂落,边角绣着细腻云纹。窗边立着精致梨花木书案,摆着笔墨书卷、温润玉镇,墙角立着青瓷花瓶,插着新鲜的浅绿枝桠。地面铺着柔软云锦地毯,一室清雅华贵,处处透着世家嫡子的矜贵温柔。 他怔怔躺着,眼底满是新奇与恍惚。

“这……古装豪宅?我这是穿成古代少爷了?”

正茫然间,门外传来轻柔细碎的脚步声,一道温柔慈和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满溢的宠溺:

“丞丞~……醒了?今日可还睡得安稳?”

女子身着华贵软缎长裙,眉眼温婉端庄,眉眼间尽数是对幼子的疼爱,缓步走到床边,温柔抬手抚上他的额间。

(心头微懵,下意识应声)“嗯……我没事……”

丞丞? 穆昭月觉得,这个称呼陌生又熟悉,在脑海里轻轻震荡。 下一瞬,一阵温和的眩晕席卷脑海,无数细碎记忆如同潮水涌入—— 镇国穆将军府,嫡子,穆丞。 自幼被父母极尽宠爱,乖巧温软,是府中捧在手心长大的珍宝。 零碎记忆尽数归位,穆昭月彻底明晰了自己的副本身份——他是穆丞,穆将军唯一的嫡出小公子。

“……娘。”( 轻声唤了一句,语气温顺。)

穆夫人见他气色温润,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轻轻替他理好衣襟

伸手抚上他的额头,触感温热,柔声细语地叮嘱:

“昨日,你在后院,吹风着凉,昏沉半日,可把爹娘吓坏了。刚醒身子虚,别乱动,好好躺着歇息,方才,娘一直听到你,嘴巴嘟囔着什么“川川”,什么锅,小面。”

穆丞一脸蒙,随后立马就,听懂了,心里那是一个绷不住:

““川川”锅小面,是啥?不会是串串,火锅,重庆小面吧?!……不是,咋穿副本,刚才就那么一瞬的事,怎么我还能有时间说梦话啊,原主记忆里的确没这个面……不是……系统你有bug吧?”

“娘猜丞丞~,肯定是饿了,在梦里吃好吃的……娘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吃食,所以娘让厨房先给你煮了鸡蛋面,等会儿你起来吃……”

“若是丞丞想吃梦里的什么“川川”“锅”小面~,那等丞丞好了,告诉娘,梦这个吃食里面有什么,是什么味道的,娘和丞丞一起把它做出来,好妈~?”

(笑眼弯弯地说)“……谢谢~娘~!……娘~你真好~!……”

“丞丞是上天赐予我的,乖宝~,娘不对你好,对谁好~好啦~丞丞乖好好歇息……娘还有事……丞丞自己要乖乖的哦……”

“…好~”

温柔的暖意裹着真切的疼爱扑面而来,细腻又滚烫。穆丞觉得好像这个副本也挺好的,他之前也有看过什么闯关副本之类,本来还挺紧张,挺害怕的,毕竟他所知道的进入副本的,只有他和王星寻。突然穆丞才想起了一件事:

“完了~啊!我怎么把王星寻给忘了?他现在在哪?会不会也在将军府?或者在其他家?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完了,对战友一无所知,不是这系统怎么搞的,两个人一起进来,就不能安排个,就近分配吗?!”

“我的寻啊?你到底在哪啊?这系统提示和没提示,有什么区别吗?任务是不知道?提示是不给的?系统是不理人的?战友是不知道在哪的?不是这破副本和意为啊……”

穆丞突然安静了,也不吐槽了……也不想王星寻在哪了……因为……

“人是铁 ~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别说还真别说,将军府这面,巴士的板!其他的,先再说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再来一碗~!!!……”

就这样穆丞在穆将军府待了两年,两年的每日就是吐槽副本,骂系统……找找王星寻……两年来,除了没有找到王星寻,也没有通关副本的任何线索以外……他每天都过的很开心,因为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好吃的,玩的,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穆将军和将军夫人都特别宠爱他……

穆丞躺在,穆将军专门给他打得,木躺椅上,吹着风,时不时吃一口他和将军夫人一起研究出来的“川川”锅小面,生活很惬意了,突然他又来了,每日必打卡之穆丞的吐槽日常:

“破系统,出来啊!有完没完啊!虽然在将军府也很幸福……但是我也想回家啊!……我妈她估计都担心死了……又不给提示!也不理人!我要在这里过一辈子吗?!都两年了都!你至少让我和我的战友碰个面吧?!交换一下得到的线索也行啊……虽然我一点线索也没有……那咋了,我相信星寻他可以!……”

与此同时,皇城深宫。 雕梁画栋的御花园凉亭之中,清风穿林,池水粼粼,石桌石椅微凉。

一身月白锦袍的少年静坐于石椅之上,身姿挺拔清隽,眉眼清冷淡漠,一层轻薄透光的白纱幔覆于眉眼,随风微拂,朦胧了绝世容色,也隐匿了那双天生异瞳。

他便是嫡皇子,王权。

贴身侍卫躬身而立,态度恭谨,看着静坐失神的自家殿下,满心担忧。

“殿下?您在此静坐许久,可是身子不适?”

王权缓缓抬眼,隔着一层轻纱,目光淡漠无波,声线清冷温润:

“无事……只是……小憩片刻。”

“他……最近怎么样,可有不开心?……”

“殿下,暗卫来报:穆小公子,最近并没有任何不愉悦的事……唯一让穆小公子愁眉苦脸的还是那个叫“王星寻”的男子,穆小公子最近贴的寻人启事比以往又多了……但是还是没找到……”

“知道了,那甲妃那边可有异动……”

“殿下,昨夜刚得到消息,甲妃和国师要动手了……”

“好,我知道了,不用管她们……你先退下吧,我有些乏了,自己坐会儿”

“殿下!不可不防啊,甲妃,国师谋划多年……万万不……”

“退下!……”

侍卫还要说些什么,但也不能抗命只好,无奈退下,侍卫退下,王权又如往常般,独自开始梳理这两年他到底,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副本线索或者提示……

“凡尘宿命局,藏十世羁绊伏笔,所有际遇皆为过往残痕。……凡尘宿命局?我之前被甲妃,各种加害,都化解了可是线索也并为出现……昭月,穆将军府,两年也没有线索,提示,但也没有什么头绪……线索,提示是什么?凡尘,宿命,羁绊,伏笔,际遇,过往,难道是我不该阻挡,化解还发生的事,遵从命运安排?!允许一切发生吗?注定的羁绊是过往的际遇也是伏笔?……如果是这样……这次那就赌一把……”

两年前,他也是在这里,坐着,他垂眸敛神,就顺势接纳了属于王权的所有记忆。

他是王朝皇帝与皇后唯一的嫡子。皇后是皇帝一生的白月光,情根深种,独占帝心,因此王权自降生起,便坐拥世间极致的偏爱与尊荣。 可他天生异瞳,能窥见阴阳鬼怪,身藏至纯帝王龙气,又伴生极煞戾气。龙气与煞气相生相克,共存一体,龙气可日夜净化压制煞气,却也让他命格特殊,极易招惹天妒人怨、邪祟觊觎。 皇帝与皇后疼他至深,为护他平安,自幼便为他遮掩异瞳,严令宫中之人不得妄议,将他好好护在深宫,避开所有风波祸事。 而深宫从无真正安稳。 当今宫中,除却皇后,还有一位妃嫔。 那甲妃出身平凡,早年皇帝微服围猎遇险,被她所救。她窥见皇帝身上龙凤玉佩,知晓其身份尊贵,借机近身,一朝攀龙床,此后诞下皇子甲。 她半生筹谋,野心勃勃,毕生所愿,便是让自己的儿子登顶九五、执掌天下。 皇后嫡子的尊贵、皇帝独一无二的偏爱,是她毕生最大的忌惮与嫉妒。

皇子甲自幼拜当朝国师为师。而这位国师,并非寻常江湖术士,他本是灵枳山青梅观观主的师弟,天资出众、争强好胜,心性狭隘偏执。当年青梅观传位,观主之位传予天赋性情更稳的清元道长,他心生不甘,愤然下山,机缘巧合被宫中妃嫔扶持,入仕朝堂,成为皇子甲的授业恩师,一心辅佐弟子谋夺储位。

就在几日前,御花园风起之时,命运的齿轮第一次悄然错位。 那日清风骤起,吹乱了王权的纱幔,短暂一瞬,那双能窥阴阳、藏龙煞的异瞳,恰好被路过的甲妃窥见。她乍见异瞳,心惊不已,瞬间察觉这嫡皇子命格诡异、绝非寻常。 忌惮与杀意自此生根。

她即刻找到国师,二人暗中密谋,欲除王权这个最大阻碍。 很快,朝堂之上风起云涌。国师借夜观天象为由,当众卜卦,直言嫡皇子王权身带邪煞、命格不祥,乃是祸国殃民之相,若不处置,终将祸乱大王朝江山、荼毒天下百姓。

流言四起,朝野震动,无数大臣纷纷上奏,恳请皇帝降罪,处死邪祟皇子,以安天下、顺天命。 危急存亡之际,远在灵枳山青梅观的观主青缘道长,掐指勘破天机,算尽此生因果。

他窥破天地秘辛——王权是此方世间唯一身兼龙气与煞气之人,龙煞相融可镇压天下邪祟、净化世间戾气,是维系此方天地阴阳平衡的天命之人,万万不能陨落。

青缘道长即刻下山入宫,面见皇帝,直言利弊。

陛下!王权命格特殊,龙煞共生,尚未彻底平衡,只需入青梅观潜心修行,便可稳住命格、压制煞气,非但不会祸国,反而能护大王朝江山、镇世间邪祟。

青缘道长,像及时雨般,化解了王权的危机,之前王权,都是自己执棋,化解险境……而今日……

“我在赌,这次我顺天命,我本就做好,接受所有结果的准备,青梅观、青缘道长,是我意想不到的“羁绊”?会不会是这个副本的,重要的提示,线索?…昭月,在穆将军府,也算过的开心…让他在我身边并不安全……待我清楚了再来找他……青梅观,得去!……”

“权儿……你可有想法,是否愿拜青缘道长为师……”

“父皇……儿臣,愿意!……”

无人知晓,帝王忍痛送子修行、朝堂风波落幕的这一日,恰好是穆丞在将军府安稳度日的整整两年。

命运的双线,在无人知晓之处,悄然交汇。

穆将军一生戎马,征战四方,平定无数山匪叛党,镇守山河,也因此结下无数血海深仇。 那些蛰伏暗处的仇家,恨穆将军入骨,奈何无法撼动其权势,便将所有恶意,对准了他最珍视的独子——穆丞。

就在王权即将离京赴山的同一日,仇家暗中潜伏,趁穆丞独自出府散心之际,以迷烟将他迷晕,悄然掳走。

他们满心阴毒,知晓灵枳山山麓之下有一处绝境山涧,终年阴寒幽暗,豺狼虎豹盘踞,邪祟戾气丛生,入者十死无生,是世人闻之色变的无人禁地。他们要让穆丞葬身荒山野涧,死无全尸,让忠勇一世的穆将军,痛失爱子,余生皆陷痛苦煎熬。

朦胧混沌之间,穆丞再次醒来。

周遭是无边无际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阴冷潮湿的山风裹挟着腐叶与泥土的腥气,刺骨寒凉,四面八方皆是不知名的兽吼虫鸣,凄厉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四肢酸软无力,脑袋昏沉胀痛,迷药的后劲尚未散去。穆丞自幼怕黑、怕鬼,此刻孤身陷于绝境荒林,无边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所有心神。

他死死攥紧身前的衣角,指尖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双眼紧闭,不敢去看周遭的黑暗……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颤抖破碎)“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

他不敢睁眼,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指尖微微发颤,隔几秒又偷偷掀开一条缝隙张望,入目依旧是浓稠黑雾、漆黑密林。

“这什么鬼地方!系统你玩我呢!好好的,世家少爷剧本,一秒变荒野求生?!”

“这里~好黑~……我好怕~……”

少年蜷缩在冰冷山石之上,又怕又委屈,小声碎碎念吐槽,眼底蓄满恐惧的泪水,孤身一人熬过无边黑暗的煎熬。

与此同时,皇城之中。

圣上与皇后早已察觉朝堂暗流、有人暗中加害嫡皇子,知晓京城危机四伏、杀机暗藏。为保王权性命,二人连夜下旨,令其提前离京,避开祸端、早日入山修行。

侍卫策马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荒林山道。忽的,前方林间传来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呼救声,微弱又破碎,在寂静阴森的山涧中格外清晰。

“救命~……谁来救救,我啊~……”

侍卫勒马停车,疑惑出声:

“殿下,林间似,有人呼救。”

车帘微动,王权修长指尖撩开素色车帘,遮光纱下的眼眸望向漆黑山林,静静搜寻声源。

昏暗林间,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狼狈摔落在地,白衣沾泥、发丝凌乱,身形娇小、容貌清绝秀美,比寻常女子还要娇嫩貌美,惹人怜惜。 夜色朦胧,看不清真切面容,只余一抹破碎脆弱的轮廓。 侍卫下意识误以为,是落难的民间女子,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这位姑娘,深夜孤身在此,可是遇险?”

“谁是姑娘啊!!!我是男的!!……男的哇~!兄弟!!……哦~对!~我是男子~,哦……不对!……我是……公子!穆公子!……”

少年气急败坏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哭腔又带着几分倔强的吐槽,熟悉的音色瞬间穿透风声,直直撞进王权心底。刹那间,王权周身凝滞,心底震颤。

是他……穆昭月……

时隔两年,跨越轮回位面,他终于再次听见了这熟悉的声音。

王权不再静坐,抬手轻轻掀开马车帘幔,修长挺拔的身形弯腰踏出马车,。这夜色晚风拂动他眉眼间的轻纱,少年身姿清贵绝尘,气质清冷出尘……

他缓步走近,清冷温润的嗓音在夜色中缓缓响起,温柔又低沉:

“这位~小穆公子~,三更深夜,孤身入险山,可是来~散步的?”

熟悉的声线瞬间击穿穆丞所有的慌乱与恐惧。他猛地抬头,撞入那双被轻纱遮挡的眼眸前。

眉眼轮廓、身形气质,熟悉得刻入骨髓,哪怕隔了两年时光、换了古装身份,他也一眼认出。

是他!穆丞再也绷不住所有坚强,不顾一切地扑上前,伸手死死抱住王权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间,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断断续续地哭诉:

“……王星寻~!我吓死了!这里好黑~、好可怕~!”

“我莫名其妙,被人掳…到这里~,……我刚才都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

少年的怀抱单薄温热,带着极致的依赖与委屈,颤抖的身躯写满了惶恐。王权身体微僵,随即缓缓放松,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最终轻轻落在少年单薄的后背,无声安抚,眼底翻涌着密密麻麻、快要溢出来的心疼。身前的人,委屈得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让他满心酸涩。

哭了许久,情绪渐渐平复,穆丞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猛地往后退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尴尬又窘迫。

他抬手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与鼻涕,狼狈又可爱,小声嘟囔着:

“对不起~……我、我太害怕了,一时没忍住……”

王权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眼眸,眼底盛满温柔怜惜,声音愈发轻柔:

“无妨,别怕~,我来了。”

两人一同登上马车,侍卫自觉退至车外值守,留二人独处。

车厢内静谧温和,隔绝了山间的阴冷与黑暗。

穆丞终于彻底安心,絮絮叨叨地开启话痨模式,积攒两年的疑惑与委屈尽数倾泻而出:

“星寻,你不知道,我真快要~被这个副本搞疯了!我一睁眼就成了,将军府的小公子,糊里糊涂的,过了两年安稳日子!”

“将军爹和夫人娘对我超级好!把我宠上天,我都快忘了自己是来闯副本的了!除了偶尔想家,还是有些难过,想我妈,她会不会,担心我睡不着觉啊,我都没来的急和她……算了不说了……星寻,你不知道,我在将军府日子真的超级安稳也很开心!”

“结果今天!莫名其妙~被人掳走,直接扔到这种荒山野岭,差点没把我吓死,这系统也太坑了吧!”

他叽叽喳喳说了许久,语速飞快,鲜活又灵动,满是少年气。

王权静静听着,全程沉默,没有打断一句。清冷的目光落在他鲜活明媚的眉眼间,一瞬不瞬,眼底的心疼与温柔层层堆叠,从未消散。

等他终于停下,王权才轻声开口,嗓音温柔低沉:

“穆丞,我知道~……”

“知道吗~?你…~知道!?~……”

穆丞一脸好奇地看向他,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眸,八卦十足

“你说,你知道?~你知道啥~?还有你,这两年都去哪了~?你现在,叫什么名字?身份是什么?看着好厉害~的样子!你怎么?都不来~找我?……”

王权垂眸,看着眼前满眼好奇、纯粹干净的少年,缓缓道出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你在,穆将军府,这两年,我一直都在皇宫,我叫王权,王朝嫡皇子,我知道~,…丞丞,我…还不能去找你,你在将军府开心!,我…也开心~”

他简单几句,轻描淡写地带过深宫两年的步步惊心、暗流杀机,只字未提自己两年的隐忍与危机。

穆丞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嫡皇子?!这么厉害?!”

话音落下,他目光落在王权眉眼间的轻纱上,满心疑惑,下意识凑近,好奇地盯着那层薄纱:

“对了~你大晚上戴什么纱啊?不挡视线吗?进副本,还搞…特殊造型?”

不等王权回应,好奇心作祟的少年抬手,动作轻快,直接轻轻抬手,摘下了那层常年遮挡他眉眼的遮光纱幔。

轻纱滑落,那双藏了十六年的异瞳,彻底暴露在灯火之下。

一瞳温润如碧琉璃,藏皇家龙气,澄澈高贵;

一瞳幽深如桃琳玦,聚世间煞气,幽暗凛冽。

一双异色双眸,绝美又诡异,清冷又破碎,惊艳得让人失语,又带着生人勿近的神秘疏离,穆丞怔怔看着,没有半分恐惧,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满眼的新奇,愣了几秒,脱口而出一句极其现代的吐槽:

“我去?!你进副本,怎么还自带美瞳特效?也太好看了吧!寻啊……美人~还是那个美人!这年头,连系统都是颜控~有眼光!害!~都怪我~该死的~魅力~!”

王权本已做好被畏惧、被疏离的准备。世人皆知异瞳不祥,见之皆惧,连皇宫至亲都小心翼翼为他遮掩,唯恐惹来非议祸事。

可眼前的穆昭月,毫无半分怯意,满眼纯粹惊艳,坦荡又热烈。

王权心头微震,眼底掀起层层涟漪,错愕之余,涌上难言的暖意。他轻声开口,缓缓道出自己的命格秘辛,语气平静无波:

“…丞丞~这并非美瞳,我天生异瞳,可窥阴阳鬼怪。身具龙气与煞气,双重命格,龙气可净化,压制煞气,二者,相生相克,常年失衡,故此,需轻纱遮挡,隐匿命格,规避祸事。所以…丞丞…不害怕吗~?”

穆丞认真听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他清冷温柔的眉眼,心底只剩下满心心疼。摇了摇头……

正思忖间,一阵突兀的“咕咕”声响起,打破车厢静谧。

是穆丞的肚子,饿得空空作响。他尴尬地捂住肚子,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王权看着他窘迫软糯的模样,清冷的眼底悄然染上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转瞬即逝。

王权,掀开车帘,他轻声吩咐

“备些点心,吃食~。”

车外侍卫应声,很快送来精致的糕点与温热茶水。

软糯香甜的糕点摆满木盘,穆丞早就饿极,也不顾矜持,小口小口狼吞虎咽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觅食的小团子,软糯可爱,鲜活灵动。王权静静坐在一旁,目光温柔缱绻,默默看着他,安静等候,满心宠溺。

吃饱喝足,穆丞才认真思索当下处境,皱着小脸开口:

“对了星寻,你这是要去哪?……哦,忘了,我应该叫你王权,王权,你大晚上的,要去哪?”

王权看着他故作正经的叫着他的副本名字,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道,

“我要去青梅观修行,学习如何让体内的龙气与煞气平衡共存……”

穆丞的小脸一皱,盯着王权认真的说道,

“…王权~我不想去~什么,道观修行,清苦度日,也太辛苦了吧~?我想回将军府~,我那~便宜将军爹,貌美夫人娘~肯定急坏了!~。”

“对~王权,我想回将军府~不回,他们一定急坏了,我都不见了……那么久……”

王权看着他眼底的期许,心底万般纠结。他深知前路危机四伏。

离京之前,母后早已叮嘱于他,朝中杀机未消,朝堂暗流汹涌,无数人欲除他而后快,跟着他一路前行,便是无尽凶险。

他舍不得让穆丞沾染半分危机,舍不得让他置身险境。

思虑再三,王权最终下定决心。

暂且搁置赴灵枳山修行的行程,绕道折返,亲自送穆丞回京,送他回安稳无忧的将军府。

哪怕延误修行、直面未知风险,他也心甘情愿。绝不能让他牵扯其中……

穆丞全程兴致勃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分享着将军府的趣事,吐槽着副本的离谱,鲜活热烈,从未停歇。

王权始终安静聆听,极少言语,却从未有半分不耐。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连随行的侍卫都忍不住心生感慨——自家殿下素来清冷寡言、疏离淡漠,生人勿近,唯独对这位穆小公子,极尽包容纵容,护得无微不至,眼底的偏爱藏都藏不住。

一路风尘,终于距离将军府,仅剩最后一条街道、短短一个路口的距离。

就在这时,暗处潜伏的暗卫骤然现身,快步至马车旁,低声急报:

“殿下,大批杀手追至京城外,已然锁定您的行踪,再不离去,恐难脱身!”

王权心神骤紧。杀手追来了。

他看着,马车内安稳睡着的穆丞,他不惧自身凶险,唯独恐惧牵连穆丞,恐惧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因他尽数破碎,恐惧眼前纯粹温暖的少年,因他身陷危机。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王权立刻叫停马车,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轻轻拍醒他,眉眼温柔,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决绝:

“昭月~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我有急事,必须即刻离去……”

穆丞瞬间愣住,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满眼错愕与不解:

“……啊?这么急?连好好道别都不行吗?”

少年眉眼耷拉下来,带着几分傲娇的委屈与失落,却格外懂事,没有纠缠挽留。王权看着他委屈软糯的模样,心头酸涩翻涌。

他抬手,将皇后为他求来的护身平安符,轻轻系在穆丞的脖颈间,细细整理妥当。

“这个你戴着,保平安的。”

不等穆丞道谢,王权即刻转身,带着侍卫策马离去,身影转瞬消失在街道尽头,奔赴灵枳山的方向,决绝又匆忙。

穆丞站在街口,攥着颈间温热的平安符,微微撅着嘴,满心委屈,小声嘟囔:

:“什么急事~这么匆忙?……都还没来,得及说声~再见……。”

“那就…下次吧~……下次见,一定要说~,下次见……”

突然穆丞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被自己气到了:

“完了!我怎么把正事给忘了!我一直在找他!我好不容易找到他……我竟然忘记问他!他有没有通关副本的线索了!啊!不是吧,下次见得多久啊,都怪他,不说声再见,就走了,说不准,他说声再见,我就想起来了咧,嗯,没错!那我就等他找线索,我躺赢,星寻,不对,王权,加油!……”

此时被吐槽了两年的系统突然出现,

滴!——“ oh my God~丞哥你蠢到自己啦~”,仅传送至穆丞脑中……

“诶!你这破系统,你骂谁呢~!要不是我着急回将军府,我一定跟你,掰扯掰扯!!!”

穆丞,只想快点回去将军府报平安,

“将军爹,夫人娘肯定急坏了!我都被掳走好几天了,我没空想其他的……”

他抬步,朝着近在咫尺的将军府缓步走去。

一步之遥,便是岁岁安稳。

他从未想过,这短短百米路途,会是他人间岁月的终点。

夕阳落幕,暮色沉沉,街巷行人稀少。短短一条街巷,即将踏入府门的最后一刻,暗处一双阴毒的眼睛,牢牢锁定了他纤细清秀的身影。

是人贩子。他常年在京城街巷流窜,专门掳掠清秀孩童、单薄少年少女,倒卖牟利。

穆丞身姿纤秀、容貌清绝,肌肤白皙,眉眼柔和,身形单薄,比寻常女子还要清秀,看着温顺无害,极易拿捏。

人贩子眼便看中了他,心生歹念,悄然上前,趁着四下无人,一闷棍狠狠敲在他后脑。剧痛袭来,意识瞬间涣散。

穆丞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软软倒在冰冷的街巷地面。人贩子迅速将人扛起,快步离去,消失在京城街巷深处。

咫尺归途,终成泡影。

他终究没能回到那个温柔宠溺、岁岁无忧的将军府。再次醒来时,刺骨的冰冷与绝望,彻底包裹了他。他被关在狭小破旧的木笼之中,四肢被粗糙麻绳紧紧捆绑,手腕脚踝勒出通红的血痕,嘴巴被布条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残余的迷药药性让他四肢酸软无力,浑身僵硬酸痛,连挣扎的力气都微乎其微。

此地,已是远离京城的黑心镇。

镇子藏污纳垢,恶徒横行,是黑市人口倒卖的巢穴。无数被掳掠而来的孩童、少年少女被关押在此,或被买为奴仆,或被强占为子嗣,或被肆意变卖,命运凄惨,无人救赎。木笼之外,人声嘈杂,肮脏混乱,满是市侩与恶意。

不多时,一对母子缓步路过木笼。

妇人面容刻薄凶悍,眼神市侩贪婪,满身市井恶气。她身侧跟着与穆丞年纪相仿的儿子……

少年一眼便瞥见木笼中容貌清绝、眉眼干净的穆丞,瞬间心生贪念,哭闹着拉扯母亲的衣袖,执意要买:

“娘!……我要他!我就要他!……别人都有小厮奴仆伺候,就我没有!我要他给我当跟班!”

妇人停下脚步,凑近打量笼中少年,越看越满意,容貌出众、身形单薄,温顺好看,定然能讨儿子欢喜,也足够听话。

她即刻上前与人贩子一议价,几番拉扯、讨价还价,最终以半价将穆丞买下,带回了破败肮脏的家中。

自此,穆丞坠入无边炼狱。

入府之后,他脚踝被沉重的铁链死死锁住,日夜不得挣脱,被关押在破旧阴暗的柴房之中。每日食不果腹,只能捡拾残羹剩饭果腹,受尽磋磨。

最初的日子,穆丞从未放弃逃离。他是现代灵魂,心性坚韧,日日思索逃跑之法,一次次尝试挣扎、求救、出逃。可次次失败,换来的是更凶狠的打骂、更严苛的禁锢、更屈辱的对待。

深夜无人之时,他蜷缩在冰冷肮脏的柴房角落,铁链冰凉刺骨,满身伤痕,无声落泪。委屈、痛苦、绝望、不甘,尽数积压心底。他无数次在心底崩溃地吐槽这个残酷的副本,怨恨命运的不公。

“破系统!你人呢!出来我们掰扯掰扯,这到底是啥苦日子啊……刚被掳走,现在又被拐卖了!你这副本到底是要干啥的……你丞哥坚持不住啦!!!系统听见吗!出来啊,……!……”

黑暗无尽,苦难无休止,他孤身一人,困在炼狱,无人知晓他的煎熬。

黑心镇最大的赌庄庄主,家财万贯,权势盘踞一方,却有毕生憾事——独子年少夭折,英年早逝。庄主痛失爱子,执念深重,遍寻解法。一位邪道士登门,故作高深卜卦测算,告知庄主,其子命格单薄,是家中煞气过重、阴邪作祟所致,若想庇佑家族子嗣昌盛、香火绵延、再无早夭之祸,需寻一位命格契合之人,与夭折幼子配一场yin婚,以活人镇阴煞,以婚契稳命格。赌庄庄主深信不疑,当即许诺重金,托人寻觅合适的**人选,只求安稳家宅、庇佑后人。消息很快传遍黑心镇。

(人贩子二)妇人的儿子听闻重金求**的消息,立刻归家告知母亲。

重金诱惑,贪心骤起。 母子二人暗中密谋,目光瞬间锁定了家中容貌清绝、命格干净、身形纤细的穆丞。 他容貌胜过女子,清秀温润,年岁契合,身形单薄,最适合假扮女子,配这场yin婚。 贪心遮眼,恶念丛生,他们全然不顾少年性命,只看重漫天赏金。彼时,穆丞正在院中低头洗碗,默默劳作,隐忍度日。墙角暗处,母子二人的密谋一字不落地落入他耳中。

“娘!那小子长得比姑娘还好看,扮女装绝对没人看得出来!”

“也是,年岁契合,也正好配**!主要也赏金丰厚,够我们花很久!”

“好!那我们就用他!男扮女装,谁能察觉异样?”

极致的恐惧与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他瞬间崩溃,拼命摇头,疯狂挣扎,不顾一切地反抗、嘶吼:

“…我不嫁!我是男子!我才不要配**!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放开!!……”

“系统你噶哪去啦!你自己来嫁,我不嫁……这副本,是要我的命吗!我还有命回去吗!……系统,你出来啊!出来!”

他拼尽全身力气反抗、哀求、挣扎,眼底满是惊恐与绝望,卑微祈求,却换不来半分怜悯。

人贩子二直接拿出迷药,强行捂住他的口鼻。意识再次快速涣散,剧烈的恐惧定格在眼底,穆丞浑身僵硬,彻底失去反抗之力,沉沉昏迷。

再次苏醒,刺骨的寒意与窒息感包裹周身。大红嫁衣加身,面料粗糙硌人,沉重的红盖头遮住眉眼,隔绝了所有光亮。脚踝、腰身皆被沉重铁链死死锁住,铁链冰冷坚硬,将他的身体牢牢固定,动弹不得。他躺在漆黑冰冷的棺木之中,方寸之地,便是他的全部天地。外面人声嘈杂,礼乐刺耳,是荒诞诡异的**仪式。

他疯狂挣扎,棺木晃动,铁链碰撞发出冰冷刺耳的声响。

“……放开我!我不是女子!我是男子!你们搞错了!”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我不想死!”

“……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

嘶哑破碎的求救声从棺中传出,微弱又绝望。

外面的赌庄庄主闻声,心生疑虑,侧目看向一旁的妇人。妇人心慌气短,浑身僵硬,不敢抬头对视。

此时,那邪道士开口稳住局面,语气笃定,蛊惑人心:

“庄主无妨,贫道早已算定,此人命格至阴至纯,恰好契合令郎命格,无关男女,皆可镇煞安宅,保家族昌盛。”

一句妄言,定了他的生死。嘈杂人声骤然停歇,死寂降临。冰冷无情的两个字,穿透棺木,碾碎他所有希望:

“盖棺!”

沉重的棺盖轰然落下,隔绝了世间最后一缕光亮。数名壮汉上前,手持铁钉,狠狠砸下。

铛——铛——铛——

冰冷刺耳的钉棺声,声声震耳,敲碎了所有生机与希望。 漆黑密闭的棺木之中,彻底陷入无边黑暗。穆丞疯狂挣扎,手脚被铁链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他拼命抬手,用单薄的指甲狠狠抠挖坚硬厚重的棺木木板,指尖破皮、血肉模糊,指甲翻卷,鲜血浸透木板纹路,疼痛刺骨,却抵不上心底万分之一的绝望。

嘶哑的喉咙早已喊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破碎微弱的气音。

无边黑暗,无边窒息,无边恐惧。

他怕黑,怕鬼,怕封闭的绝境,可命运偏偏将他困在最深、最暗、最绝望的地狱之中。温热的泪水混着指尖鲜血,浸湿衣衫。无尽的绝望里,他一遍遍在心底默念,一遍遍卑微祈求……

“破系统……你没有心啊……这个副本,存在的意义在哪里……王星寻他怎么样了~!破系统,反正我都快死了,有什么都冲着我来……放了王星寻吧,……求你……求…你~…”

……我想~……回家~,妈妈~,爸爸~,还在家里等着我,想~……将军府的,爹娘~,想……

……想~王星寻……

……你在哪里~……王星寻~……我好怕~……

极致的痛苦与窒息席卷全身,意识渐渐涣散、沉沦。最终,穆丞在无边黑暗、满身伤痕、满心绝望之中,彻底昏死过去。

棺木彻底封死,铁钉落尽,黄土漫天落下。一抔抔黄土,层层覆盖,将棺木深埋地底。

从此,人间再无穆丞。

以下内容不属于,青梅络‘正片’内容:

丞哥,你说谢谢观看,未完待续……我保证不欺负你的王星寻,可好

谢谢大家观看,未完待续!!!可以了,我们说好的不许赖帐!

可是丞哥,我没有~赖账哦~本副本,他是王权!哈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破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