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小闹剧

天色还没有彻底大亮，薄薄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卧室，在地板上晕开淡淡的浅灰。整间屋子还浸泡在残留的夜色里，四下安安静静，只有平缓交错的呼吸声轻轻回荡。经过昨夜三个人挤在一张大床上睡觉，床铺上被褥被揉得有些凌乱，抱枕歪歪扭扭堆在床角。

陈小镜夹在两个人中间，先一步脱离了深睡眠。婴儿的睡眠周期很短，天刚蒙蒙亮，她便悠悠转醒。她还不满周岁，不会开口说话，喉咙里只滚出几声软糯含糊的咕哝，小小的身子不安分地左右扭动，薄薄的睡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皱起。

她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毫无章法地一下下拍在陈浚铭的肩膀上，力道轻飘飘，带着孩童独有的软感。

陈浚铭睡得本就浅，整条胳膊昨夜被小镜压了大半宿，早就泛起一阵阵酸胀发麻。这几下拍打落下来，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视线还有几分朦胧模糊，低头就看见怀里已经醒透、正晃着小脑袋的小人。

陈小镜看见他睁开眼睛，情绪更加亢奋，身子不停往他怀里拱，没过多久又扭动身体转过去，肉乎乎的手掌直接拍到陈奕恒的脸颊。

陈奕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醒，缓缓抬眼，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浓重倦意。夜里他一直时刻留意身旁孩子翻身的动静，睡得断断续续，肩膀和腰背积攒下明显的僵硬疲惫。

陈小镜完全听不懂两个人交谈的内容，只顾在床上肆意撒欢。四肢用力蹬踹盖在身上的薄被，被子被她踹得滑到腰腹位置，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欢叫，乌黑透亮的眼珠滴溜溜转来转去，对周围所有事物都充满好奇。一会伸手拽住陈浚铭的睡衣领口扯来扯去，一会又抬起小手去抓陈奕恒额前散落的发丝，精力旺盛的模样，和昨夜安安静静熟睡的时候判若两人。

陈奕恒小心翼翼往旁边挪开身体，伸手检查床边安装的防护挡板，确认卡扣牢牢扣紧，不会出现松动滑落的风险，随后伸手把滑落的被子向上拢了拢，严严实实盖好陈小镜露在外边的小肚子，避免清晨气温偏低让她着凉。

陈浚铭撑着床面慢慢坐起身，伸手将闹腾不停的陈小镜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小家伙依旧不肯安分，屁股在他腿上上下蹦跶，小小的脚丫不停蹬踏着他的大腿，嘴巴里持续发出无意义的欢快咕哝。窗外的天光一点点变得明亮，淡金色的阳光漫过窗帘，房间里残留的夜色一点点彻底褪去。

陈奕恒掀开被子下床，屏幕点亮，工作室发来的消息弹了出来，告知礼服的半成品胚衣已经制作完毕，可以带孩子过去进行试穿调整。他低头浏览完消息，抬眼望向床上的陈浚铭。

陈浚铭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不停扭动的陈小镜。原本他们想着可以把孩子托付给长辈照看，可现在时间太早，陈奕恒的父母还没有过来，临时送过去并不现实。

陈浚铭一只手稳稳托住陈小镜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小孩柔软的后脑勺。想到周岁宴那套隆重的礼服，心里既有期待，又免不了隐隐的担心。礼服追求好看精致，但终究是穿在婴儿身上，舒适永远要排在第一位。

陈奕恒站在床边，目光落在活蹦乱跳的陈小镜身上。

陈小镜听不懂二人对话，似乎察觉到气氛变化，歪着小脑袋看向站在地面的陈奕恒，伸出两只小手，在空中来回挥舞，发出几声短促的咿呀声。

陈浚铭抱着她慢慢站起身，脚踩拖鞋走到床边，把小家伙递到陈奕恒怀里。

陈奕恒伸手稳稳接住怀里温热柔软的小小身躯，陈小镜下意识就往他肩头靠过去，小脑袋蹭着他的衬衫面料。

陈浚铭转身走向衣帽间，挑选柔软透气的外出衣物。卧室里，只剩下陈奕恒抱着还在时不时扭动的陈小镜，清晨柔和的阳光铺满整个房间，婴儿细碎的哼唧声，安静填满这一段闲暇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