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关系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整栋办公楼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以往大家只会埋头忙手上的工作,现在只要陈奕恒和陈浚铭同时出现在公共区域,细碎的议论声就会悄悄冒出来。有人假装敲键盘,余光却一直往这边瞟。
陈浚铭坐到自己工位,刚放下背包,隔壁两个同事就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话语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原来传闻是真的,他居然和未来接管公司的人在谈恋爱。

怪不得之前江城出差派他过去,说没有特殊关照,谁信啊。
陈浚铭手指捏紧鼠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表格。明明所有工作都是自己熬夜一点点做完,可在别人口中,所有努力全部变成靠关系得来。
没过多久,陈奕恒路过工位,他已经不再刻意回避,只是恪守约定,不再插手这个部门的工作。

手头工作进度还顺利吗。

还好,报表快整理完了。
简简单单两句工作对话,周围好几道视线立刻汇聚过来。
午休时间,陈浚铭避开人群,独自走到楼下街边。陈奕恒隔了一会才找过来,周围没有公司的人。

这一上午,很难受对吧。

走到哪里都被人盯着。不管我做成什么工作,大家第一反应不会看我的能力,只会觉得我是靠着你的身份。

董事会已经拟好通知,这周之内就会完成岗位切割,我彻底脱离你们部门,以后不会再给你安排工作任务。

就算解除上下级又能怎么样。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闲言碎语不会停下来。

我可以出面跟全公司强调,不允许随意揣测非议员工。但我是继承人,越是出面维护你,旁人反而更会说闲话。

我明白。你的身份,本身就是一道枷锁。
陈浚铭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我一直在认真考虑辞职。

你想清楚了?这份岗位,你当初花了很大力气才拿到。

我喜欢做项目整理的工作,可是我受不了这种环境。每天来上班,精神时时刻刻紧绷,身体也总要提防气息失控。之前发情期那次开会的恐慌,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我不会拦着你。如果你决定要走,我尊重你的选择。

可是我又有点犹豫。如果我辞职,别人会不会说,是你为了护着我,把我挤走的。

别人怎么想,我们控制不了。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想辞职,就慢慢准备离职手续,不用仓促做决定,可以再缓冲几天。

那我再好好想一想。
回到公司大楼,刚走进电梯,里面站着两个别的部门老员工。

这就是那个和陈奕恒谈恋爱的新人。

攀上继承人,往后日子可就不一样咯。
话语毫不掩饰,就这么当着陈浚铭的面说出口。陈浚铭攥紧拳头,一言不发,电梯每上升一层,心里的压抑就重一分。
下班之后,两人分开回到别墅。关上家门,隔绝外界所有目光,陈浚铭摘下后颈的抑制贴片,淡淡的气息慢慢在屋内散开。
陈奕恒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电梯里那些话,我都听你说了。

到处都是这样。无论我怎么做,都没有办法堵住所有人的嘴。待在这里,我好像永远摆脱不掉这个标签。

不用逼迫自己马上给答案。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权衡。留,我会尽全力帮你营造正常的工作环境;走,我就陪你开启新的生活。

三天之后,我会告诉你我的最终想法。

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夜色漫过窗户,摆在陈浚铭面前两条路,每一条,都要舍弃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