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工作日，一切照旧。
清晨依旧分开两辆车前往公司，踏入办公大楼的瞬间，两个人再次戴上上下级的面具。
陈浚铭埋在工位处理项目资料，敲击键盘的声响混杂周围同事的交谈，一切看上去风平浪静。只是这两天，办公室里慢慢飘起了细碎的闲话，一开始只是几个人私下小声嘀咕。
午休时间，大部分同事出去吃饭，茶水间剩下两三个女同事，说话没有刻意压低音量。
你们有没有发现，陈总好像格外关注陈浚铭啊。上次开会特意单独把他留下来谈话。
我也注意到了，好几次提交的方案，别人的反馈都很简短，唯独陈浚铭的，修改意见写得特别细。
不会是靠什么特殊关系进来的吧，不然凭什么得到高层单独指点。
这些话一字不落，落进刚好来接热水的陈浚铭耳朵里。他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心口猛地一沉。
脚步声响起，茶水间闲聊的几个人立刻闭上嘴巴，假装各忙各的，眼神却偷偷瞟向他。
陈浚铭面不改色，接完热水，一言不发转身走回工位，可心里沉甸甸的。最怕发生的事情，还是来了。
整个下午，他都有些心神不宁，递交文件的时候，和陈奕恒眼神短暂相撞，也只能匆匆移开。陈奕恒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但是周围人多，不方便询问。
快到下班，陈奕恒的秘书过来通知。
陈浚铭，陈总叫你去一趟他的独立办公室。
周围几道目光瞬间投射过来，暗含揣测。陈浚铭深吸一口气，拿起文件夹，起身走向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外面所有视线。
陈奕恒放下手中钢笔，抬眼就看见他紧绷的神情。
怎么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陈浚铭将文件夹放在桌面，垂着肩膀，声音带着一点无力。
茶水间已经开始传流言了，大家在猜我和你有特殊关系，说我是靠关系才得到你的提点。
陈奕恒眉峰骤然蹙起。
我听到一点风声，但没想到传得这么快。
我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情况。我努力做出来的工作成果，被别人全部归为你的偏袒。
陈浚铭的声音微微发闷。
要不……以后你不要再单独找我谈话，我的方案你让部门主管来审核就好。尽量不要和我产生直接接触。
陈奕恒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触碰他，顾及这是办公场所。
一味避开解决不了问题。越是刻意疏远，反而越容易引人怀疑。
可是现在已经有人在背后议论我了。
你的能力所有人看得到，项目的数据、上交的报告，全部都是你熬夜一点点整理出来的。流言只是嫉妒催生出来的闲话。
陈浚铭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委屈。
话是这么说，但是人言可畏。
陈奕恒的语气放柔和。
我不会再私下把你留在会议室。后续你的工作流转，会经由部门主管中转。但如果工作必须对接，我还是会正常找你，和对待其他员工一模一样，不优待，也不刻意疏远。
陈浚铭轻轻呼出一口气。
只能这样了。
陈奕恒顿了顿，压低声音。
受委屈了。这些非议，等下班回到家里，就不用再去想。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秘书的敲门声。
陈总，合作方的人已经到楼下，准备过来洽谈。
两个人立刻拉开距离，回归上司和下属的姿态。
我知道了，请他们进来。这份项目报告你拿回去，按照主管给出的意见二次修改。
好的陈总。
陈浚铭拿起文件夹，神情平淡地推门走出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走廊刚好碰到几名同事，那些若有似无打量的视线再次落在他身上。他挺直脊背，目不斜视走回自己的工位。
表面平静如常，心里却压着一块石头。他们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已经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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