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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城晚风

恒遇铭秋

九月,本地重点大学正式开学。

陈奕恒背着双肩包,走在大学校园的柏油路上。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风卷着树叶轻轻晃动。他留在了从小长大的这座城市,周遭的环境,很多地方都还留着高中时期的记忆。

高中的时候,他和陈浚铭两个人都格外害羞。做了那么久的同桌,心里明明时时刻刻在意对方,却始终鼓不起勇气,没有交换过手机号,也没有加上任何社交账号。高考结束街边那场简短的告别之后,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专业课、小组作业、社团活动填满了陈奕恒大部分时间。这天课间休息,他偶遇一位高中过来的老同学,两个人靠在走廊栏杆边上聊天。

男同学
男同学

陈奕恒,进入这边大学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陈奕恒
陈奕恒

认识了几个,不过大多时候还是一个人。

陈奕恒
陈奕恒

对了,想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陈浚铭的联系方式?

男同学
男同学

陈浚铭?以前跟你坐同桌的那个男生?

陈奕恒
陈奕恒

没错,就是他。

男同学
男同学

我只听说他考去南方读大学,别的我真不清楚,我手上没有他微信和手机号。

陈奕恒
陈奕恒

那其他高中同学那边,会不会有人存有?

男同学
男同学

不好说,他本来就很少在班级群里面冒泡。你可以多找几个人问问碰碰运气。

陈奕恒
陈奕恒

行,那我之后再问问别人。

男同学
男同学

希望你能联系上他,我先回教室了,下一节课要开始。

告别老同学之后,陈奕恒心里多了一份落空。之后他陆续找过两三个旧同学打听消息,得到的结果全部一样,没有人拥有陈浚铭的联络方式。

这天傍晚下课,夕阳把地面染成暖黄色。他离开教学楼,沿着人行道慢慢往校外走。

十字路口等候红绿灯的人群之中,有一个少年的背影闯入他的视线。身形高矮,蓬松的头发,低头抱着书本的姿态,每一处都太像陈浚铭。

陈奕恒脚步猛地停住,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加快两步,目光牢牢锁着那个背影。

绿灯亮起,少年侧过脸转头。那张脸完全陌生,只是单纯长得相像而已。

陈奕恒
陈奕恒

(心里暗想)原来是我看错了。

无数高中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晚自习下课,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面;刷题的时候,陈浚铭会悄悄偏过头,小声跟他吐槽难题;课桌底下偶然碰到的手腕,短暂接触之后两个人又慌忙收回。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喜欢,全部封存在那段已经远去的时光。

左奇函从后面跑上来,拍了拍陈奕恒的肩膀。

左奇函
左奇函

陈奕恒,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陈奕恒
陈奕恒

没什么,站着歇一会儿。

左奇函
左奇函

下课不回宿舍,在路边发呆,在想什么事情呢?

陈奕恒
陈奕恒

没想什么,随便看看路过的人。

左奇函
左奇函

我们社团今晚聚餐,一大帮人都要去,跟我们一起去吧。

陈奕恒
陈奕恒

我就不去了。

左奇函
左奇函

怎么又不去,大家都盼着你过去呢。

陈奕恒
陈奕恒

我不太擅长应付太热闹的场面。

左奇函
左奇函

就是普通吃饭聊天,没有那么复杂。

陈奕恒
陈奕恒

多谢你的邀请,我还是打算回宿舍。

左奇函
左奇函

那你晚饭准备怎么解决?

陈奕恒
陈奕恒

去食堂随便买点吃的就可以。

左奇函
左奇函

那好吧,我也不强求你。别忘了下周一的社团例会。

陈奕恒
陈奕恒

我记得,不会迟到。

左奇函
左奇函

那我先走了,他们还在前面等着我。

左奇函说完,快步离开。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熟悉的晚风拂过脸颊,和无数个高中傍晚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条路上,再也不会有那个和他并肩走路的人。

陈奕恒继续慢慢朝宿舍走去。偌大的城市,他们明明生活在同一片故土,却再也遇不到。更遥远的是,陈浚铭已经身在千里之外的南方。

陈奕恒
陈奕恒

(心里暗想)不知道他在南方的大学,过得好不好。会不会也遇到聊得来的朋友,会不会偶尔,也能想起我。

可就算满心挂念,他也没有任何途径,可以得知对方的半点消息。没有号码,没有社交账号,曾经离得那么近的两个人,被距离和胆怯彻底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