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书上的距离

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三个月，教室里永远飘着试卷油墨混着草稿纸的味道。

窗外的樟树长得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下课的喧闹被厚厚的习题集压下去大半，大部分人都埋着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陈浚铭捏着笔，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志愿参考书上，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边缘。几次模拟考的分数清清楚楚印在成绩单上，他心里早有掂量，他想报考南方的一所大学。

陈奕恒坐在他旁边，同样盯着手里的报考指南，神色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前阵子冷战的隔阂彻底消散，可经历过那次矛盾之后，有些话题反倒变得小心翼翼。关于未来，关于大学，这件事他们之前一直刻意没有摊开聊。

陈奕恒抬眼看向陈浚铭，顿了几秒。

陈浚铭手里的笔顿了顿。

他不是没有预想过这个答案，可真正听见的时候，心口还是轻轻往下沉了一下。

教室里风扇慢悠悠转动，呼呼的风声掠过头顶。

陈浚铭垂下眼皮，视线落回密密麻麻的志愿表格上。

他确实向往那座南方城市，向往那所大学，那是他努力这么久的目标。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在拉扯，如果去了南方，就意味着，要和陈奕恒分开，隔上千公里的距离。

明明刚刚把误会解开，好不容易回到安稳亲密的状态，现实的分叉路口就横在了两个人面前。

陈奕恒的手伸到课桌底下，轻轻碰了碰陈浚铭的手腕。

剩下的三个月，日子过得飞快。

两个人依旧是朝夕相处的同桌，一起刷题，晚自习一起留在教室待到很晚放学。会分享零食，疲惫的时候安静靠着对方歇一小会儿。只是志愿这件事，像一层薄薄的隔膜横在两人之间。谁都清楚，按照现在的规划，高考放榜之后，他们不会去往同一个城市。

无数套试卷写满，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一天缩减，终于来到高考的那两天。

走出最后一门考场的那一刻，校门口人声鼎沸，漫天都是考生解放之后的喧闹欢呼。

夏日滚烫的风扑面而来，高中三年，到此，快要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