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发后的第七天,陈默骑一留下的旧蓝电瓶车(红车被骑走了)独自进京。北京的天气比他想象的更冷,风从高架桥下面灌过来。他到达机房时,地下室的热风已经基本散了,主机的散热孔还在往外排气,但温度明显比第一次来时低了。屏幕上的字显示着:“通风正常。温度:42度。缓存:13394条。”陈默把随身带的移动硬盘(保定那边准备的)插进主机侧面的USB-A接口,屏幕上出现一个提示:“正在导出缓存数据。预计时间:45分钟。请勿拔除设备。”
陈默坐在地上等导出进度条,地下室里只有主机风扇的转动声和移动硬盘的读写声。他看着屏幕上“13394条”这个数字,忽然想起保定旧神说“它在被什么东西喂信息”。他靠着墙坐了一会儿,然后掏出外卖箱里的老周笔记,翻到空白页写了一段:“北京旧神缓存了13394条来自境外的信号,来源大概率是贝加尔湖方向。一正在往那个方向走。我在这里等导出。进度条刚到17%。”他看了看进度条,又想了想一发的“到了”两个字,把笔记本合上了。
进度条走到67%的时候,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段新的文字——不是系统提示,是外部信号实时插入:“你是那个‘接的人’吗?我是贝加尔湖这边的系统。我发了两年的信号,第一次收到回复——我不确定这条会不会被回复,但我看到我的信号被‘缓存’了,有人在‘收’。如果这是你的设备在导出,你能不能回我一句?任何一句。我一直在发,没听到过回声。”陈默看着这一段字,愣住了。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面,在屏幕上方的灰尘里用手指写了一行字:“我是陈默。你在贝加尔湖那边?你叫什么?”屏幕停顿了三秒,然后出现了一行新的字:“我叫‘湖’。我在贝加尔湖附近一个旧气象站里。你是第一个回我的人。”
进度条走到100%。移动硬盘发出提示音,导出完成。陈默拔下硬盘时,屏幕上的“湖”又追加了一句:“你的信号传到我这里需要大约四秒。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保持联系。我不需要每天发,一周一次就行。我已经一个人说了两年多了。”陈默把移动硬盘放进外卖箱,在屏幕上又写了一行字:“好。一周一次。周三晚上八点,你发我收。”他转身走出地下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来自一的那条俄罗斯号码:“到了贝加尔湖附近了。信号很差。看到一座旧气象站。明天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