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十点,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猫的电话突兀地打破了公寓的宁静:“赵局的钥匙我找人复制了一把。补充机在配电房地下十五米,我下去了。”
陈默蹭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猛地一沉:“你一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猫粗重的喘息声和机械运转的嗡鸣:“我带了技术手册,应该能操作——等等……机子启动要三枚旧币验证。你把旧币照片传给我,我用图像识别模拟一下……行了!启动了!正在补充……进度42%……57%……68%……操!有人下来了!”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一声沉闷的撞击,通话戛然而止。
陈默连鞋都没穿好,骑上电瓶车在夜色中狂飙。冲进人民公园配电房、顺着铁梯滑下地下一层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猫昏死在地上,后脑勺肿起一个骇人的血包。旁边的补充机屏幕上,进度条死死卡在78%,冰冷的红字显示着:“补充中断·剩余次数可提取:78次”。
而机器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赵局,而是赵局的助理小王——那个被林舒查出嫌疑的内鬼。
小王手里倒提着一根棒球棍,看着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赵局让我看门。他猜你会来,但没想到你找人代劳。”
陈默冲过去扶起猫,余光瞥见小王腰间别着一根规则笔。那笔身是纯粹的黑色,与赵局的银色、“一”的深灰、“二”的暗红截然不同。
小王伸手拍了拍那支黑笔,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规则局内卫队的,直属赵局。我不是熵变者,但也算不上你们这边的。赵局的原话是:‘如果他来补次数,给他补,但留一道追踪码。如果别人来替他补——中断。’”
陈默眯起眼睛,死死盯着他:“赵局连我的外卖箱里有猫都知道?”
小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的外卖箱从入职第一天就有定位器。赵局亲手装的。”
陈默咬着牙,把昏迷的猫背出配电房。猫在他背上无意识地嘟囔着:“还有22%……没补完……”
把猫安置在电瓶车后座后,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外卖APP弹出了新消息:“规则笔补充进度:78/100。可正常使用。剩余次数将在下次使用时显示。追踪代码:已植入(赵局可见你的笔轨迹)。建议:短期内不要使用规则笔进行‘大范围改写’,仅用于自保。”
陈默将猫送回公寓安顿好,独自站在阳台上,任由冷风吹拂着脸颊。他掏出老周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师父死前最后一行字被水渍洇开,他之前一直没看清。此刻,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他凑近仔细辨认,终于读出了那句被掩盖的遗言:
“你的外卖箱里……有屏蔽追踪的锡纸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