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科长手里的搪瓷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褐色的茶水泼了一桌,浸湿了文件。他脸色惨白,抄起座机狂按号码,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一科二科的人都派出去没?什么?全在路上?!”
他猛地转头,眼里的血丝暴起,冲着三科吼道:“所有人!别愣着!按距自己近的异常点分头去!快!”
办公室瞬间乱成一锅粥。同事们手忙脚乱地点击屏幕,鼠标点击声密集如暴雨。有人在喊“坐标锁定”,有人在骂“该死的电梯”。
陈默没有动。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那是外卖APP自动刷新的提示音。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张覆盖全城的实时热力图赫然在目。
在那一瞬间,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眼中,屏幕上那13个疯狂闪烁的红色坐标,不再是枯燥的数据。它们与手机里的外卖热力图完美重叠——老城区的窄巷、菜市场的后厨通道、没有电梯的筒子楼……
那些在孙科长眼里只是“直线距离”的坐标,在陈默脑子里瞬间被拆解成了无数条只有骑手才知道的隐秘路径:哪里能穿墙过洞,哪里这个点会堵车,哪里的近路要翻两道铁门。
按照直线距离派单?那是找死。
陈默愣了两秒,猛地抬起头,举起了手。
“孙科长,你那个分配方案会死人。”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用吼,却像一块冰砸进了滚油里。
满屋死寂。
只有警报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尖叫。孙科长手里的茶杯抖了一下,残茶溅在他昂贵的手背上,烫得他一缩,但他顾不上擦,只是死死盯着陈默,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暴怒。
孙科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他死死盯着陈默,仿佛要从这个外卖员身上盯出个洞来:“你说什么?!”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失态,径直走到大屏前。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13个猩红的坐标点在他指尖下被重新排列组合,像被一双无形的手重新洗牌。
“优先级A,超时必死。”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报菜名,却字字砸在人心上,“两个A级点:市一院手术室规则被篡改,病人正躺在手术台上被‘规则’开膛;实验小学教学楼,规则诱骗学生跳楼。这两个点,晚一分钟,就是两条人命。”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另外五个点:“优先级B,可等20分钟。超市货物自动攻击顾客、公交车循环绕站……这些是‘麻烦’,但不是‘致命’。”最后,他的手指落在剩下的六个点上,“优先级C,可缓。猫在楼顶开大会、路灯追着人照……这些是‘异常’,但不是‘危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屋呆滞的同事:“按送外卖的逻辑,先抢救单量最密集、差评率最高的区域。一科二科的人全在路上是事实,但他们在路上跑的时间,够我送三单了。”
话音未落,他已径直走到林舒的工位前,伸手拿过她的键盘。林舒愣了一瞬,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却没有躲开。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13个异常点被按“预估处理时间+路上耗时”重新匹配给在岗的8个人。他给自己选了最远的那个学校A级点——其他人过去要20分钟,他骑电瓶车只要7分钟。
“你……”孙科长刚要呵斥,陈默已经抓起桌上的头盔冲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