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19）

少年人的爱意直白又滚烫，粘人却不吵闹，是安安静静地把全部目光、全部心思都倾注到一个人的身上。

穆瑞恩心里甜得一塌糊涂。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之前买的护手霜，是淡淡的柑橘香气，专门记着给练琴的王橹全准备的。拧开盖子，挤出一点乳霜在手心。

王橹全乖乖伸出自己的双手。修长清瘦的手掌，指腹布满常年练琴磨出来薄薄的茧子。

穆瑞恩握住他的手，认真帮他揉搓按摩，舒缓练琴积攒下来的酸胀。温热的掌心互相贴合，护手霜淡淡的柑橘香气混着桂花甜香缠绕在一起。

王橹全全程安安静静看着他，目光一刻不离。等到按摩完一只手，他顺势反手，双手包住穆瑞恩的手掌，不肯放开。

他轻声请求，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撒娇

他最怕分别。每一次到了要回各自宿舍的时刻，就是他情绪最低落的时候，恨不得时时刻刻跟穆瑞恩黏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要隔开。

穆瑞恩哪里拒绝得了这样一双盛满期盼的眼睛。

得到应允，王橹全眼底瞬间亮起来，像得到糖果的小孩，抑制不住浅浅的笑意。但他依旧牢牢攥住穆瑞恩的手不肯松开，两个人十指扣在一起，手掌握得很紧。

只有走到主干道，远远看见有成群的学生走来的时候，王橹全才会飞快松开交扣的手指，不动声色往旁边挪半步，重新换回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个缠人撒娇的少年只是一场幻觉。

穆瑞恩瞥到他瞬间切换的状态，心里觉得好笑又心疼。

人前要小心翼翼伪装，所有的偏爱与依赖，只能留给无人打扰的暗处。

等到拐进通往人工湖的偏僻林荫小路，路上已经见不到什么行人，王橹全的手又试探着重新伸过来，再次紧紧牵住穆瑞恩的手掌，胳膊顺势贴上去，整个人又黏了回来。

人工湖湖面泛着路灯投下细碎粼粼的波光，晚风掠过水面，带着淡淡的水汽。湖边的长椅空置着，穆瑞恩坐下，王橹全几乎是紧跟着就坐过来，紧紧挨着，中间不留一丝缝隙。

他侧过身子，半个身子微微靠过来，脑袋又一次搁到穆瑞恩的肩膀。

他小声说

这句话里面藏着少年心底深埋的渴望。他厌倦了时时刻刻提防旁人的眼光，厌倦了喜欢一个人还要藏躲藏躲。

穆瑞恩沉默一瞬，抬手，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后脑勺。

他说得很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