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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封印反噬

凌霜惊鹊

我指尖轻轻搭在青玉茶壶的壶盖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开来,恰好压下心底那一丝因门外动静而起的波澜。壶身氤氲着淡淡的白汽,将我的浅蓝色睡袍边缘染上一层朦胧的湿意,袖口绣着的暗纹在水汽中若隐若现,竟与记忆中君无忧常穿的那件月白道袍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还有两分钟。

我暗自掐算着时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门缝。苏堰轲的手正抖得厉害,那只握着我储物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袋子有千斤重。主魂在神识里笑得狡黠:“你看他那副样子,脸都白透了,苏晚晚估计急得快跳脚了。再等会儿,等灵茶开盖,保管让他们三个惊掉下巴。”

我没接话,只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茶壶里的灵茶上。壶中的茶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冰晶花的清冽、烈阳草的炽烈、寒星藤的幽凉,三种截然不同的灵力在水中缓缓交融,逐渐沉淀出一种梦幻般的粉蓝色。这是药王谷的不传之秘,寻常弟子别说调配,恐怕连见都未曾见过。

“脆什么脆!你是不是眼花了!使劲晃!多晃几下!草籽晃起来也是脆的!”苏晚晚尖利的声音穿透门缝,带着毫不掩饰的气急败坏。紧接着便是一声抽气声,想来是苏堰轲被她拧得狠了。

果然,下一秒就传来储物袋被再次晃动的声音,这一次,玉器碰撞的清脆声响更加清晰,甚至隐约夹杂着灵石相撞的细微闷响。苏堰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不是草籽。”

“我没记错的话……这三味灵茶,静置满三息分层、两分交融,最后出纯粉蓝,是药王谷宗主级才敢泡的顶级灵茶……”千陵川的声音发颤,带着显而易见的震惊。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瞪大眼睛、瓜子掉了一地的模样。

“你少胡说八道!她要是能泡这茶,我名字倒过来写!”苏晚晚尖声打断,语气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二师兄你别听他瞎扯,翻!打开储物袋看看!我就不信里面不是破草籽!”

门外陷入短暂的沉默。我能感觉到苏堰轲的目光透过门缝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复杂,有疑惑,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他大概想起了从前,那时他总逼着我敞开储物袋,里面装满了他眼中的“杂草草籽”,任他随意翻拣,而我从不敢有半句怨言。

“嚯!想打开了?”权清瞳的声音从传讯符那头传来,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她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是真不怕他开啊?”清瑶的声音则平静许多,但我能听出她语气里的笃定。

我确实不怕。

指尖依旧稳稳地搭在壶沿,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茶壶内的粉蓝色茶汤愈发澄澈,最后两分钟的倒计时在心中一秒一秒地跳动。主魂在神识里憋笑:“倒计时最后一分钟,那傻子灵力都凝好了,就等他拆封印呢。”

“快解!她装淡定呢!等你打开看见全是破烂,看她还怎么装大小姐!”苏晚晚压低了声音,却依旧难掩急切。

苏堰轲似乎被说动了,我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朝着储物袋的封印探去。那是他惯用的手法,从前,我的储物袋封印在他面前就像一层薄纸,一碰就碎。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的破碎声并未传来。反而有一股微弱的反弹之力传来,门外的苏堰轲明显愣了一下。

“等等……这封印……是宗门内门弟子专属的高阶封印?”千陵川嗑瓜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那废物以前的袋子,我二师兄指尖一碰就开……”

“闭嘴!租的!演戏道具!二师兄使劲!”苏晚晚狠狠踹了千陵川一脚,声音尖锐刺耳。

“哈哈哈哈反弹了!他懵了!”权清瞳笑得直抖。

“外门弟子封印一碰就碎,内门高阶封印……寻常亲传弟子都得费点劲解。”清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君无忧。他就站在不远处,白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他握着霜寒剑柄的指节扣得死紧,连带着剑鞘都微微发白。那双深邃的浅蓝色瞳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堰轲的手,呼吸似乎都微不可察地滞了半拍。

茶壶的倒计时只剩下三十秒,粉蓝色的茶汤表面开始浮现出细碎的灵光,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那是灵茶即将成型的征兆。

苏堰轲额角渗出了薄汗,他反复催动灵力撞击封印,却每次都被弹回来,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封印……”

我在神识里慢悠悠地跟主魂吐槽:“废话,之前那些都没什么重要东西,当然不用设什么复杂封印。但现在嘛……我要是不弄复杂点,万一我的灵石和顶级草药以及玉器被偷了咋办?”

主魂笑得打颤:“是啊,以前全是破草籽,封印薄得像一层纸,二师兄抬手就撕。现在藏着满袋灵石顶级灵草,不设内门高阶封印,等着被这仨偷光?”

苏堰轲憋得满脸涨红,灵力一次次撞上去又一次次被弹回,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似乎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他从前随意拿捏的小师妹,如今连个储物袋的封印都解不开了。

“废物!你平时拆那废物储物袋多顺手!加点劲啊!”苏晚晚急得直跺脚,隔着门缝尖声催促。

“二师兄……这封印纹路……是长老亲赐的内门锁灵印……寻常亲传弟子都得请示师尊才能解……”千陵川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是认出了这封印的来历。

苏晚晚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却依旧嘴硬:“租的!肯定是她花钱租来装样子的道具封印!二师兄你用蛮力硬撕!以前你撕她那破袋子不都是硬撕的吗!”

苏堰轲被这话提醒,想起了从前我看着他粗暴撕开储物袋封印时,连哭都不敢哭的模样,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但他被苏晚晚一激,那点微末的动摇瞬间消失,咬咬牙收了灵力,竟真的准备上手蛮力硬扯。

“嚯!来真的?要硬撕长老亲赐的锁灵印?”权清瞳倒抽了一口凉气。

“胆子不小,不怕触发封印反噬?”清瑶的指尖琉璃铃停住,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君无忧握着剑柄的手猛地绷紧,白发下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那双浅蓝色的瞳孔骤然缩紧,死死盯着苏堰轲即将触上储物袋的手,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

茶壶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秒,粉蓝色茶汤表面的灵光凝成了细碎的星点,美得令人窒息。门外,苏堰轲的指尖已经抬了起来,就要往锁灵印上硬扯。

我指尖慢悠悠地敲着壶沿,在神识里逗主魂:“赌不赌?他硬扯长老亲赐的锁灵印,三秒内必遭反噬。”

主魂憋笑到打颤:“赌!赌他手麻半天!以前你那破袋子他撕得爽,现在这封印是师尊亲手给你刻的,他敢硬扯?”

“怎么?以前撕那废物袋子眼都不眨,现在碰个租来的道具袋子怕了?你不是说她什么都不如我吗!”苏晚晚拔高了声音,阴阳怪气地刺激着苏堰轲。

苏堰轲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彻底不管不顾,五指攥紧储物袋就要蛮力硬扯锁灵印。

“等等!锁灵印蛮力撕扯会触发反……”千陵川的话还没说完,苏堰轲的指尖已经死死扣住了封印纹路。

同一秒,茶壶倒计时最后三秒。

“嘶——!”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锁灵印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强悍的反噬之力顺着苏堰轲的指尖炸开!他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甩开手,整个人踉跄着往后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喊什么!不就撕个袋子?”苏晚晚被他吓了一跳,语气依旧不耐烦。

“反、反噬……真有反噬?!”苏堰轲盯着自己抖个不停的手,指尖通红发麻,虎口震得发疼,脑子嗡嗡作响,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哈哈哈哈遭了!手麻了!”权清瞳在传讯符那头笑得拍桌。

“早就说了,长老亲赐的锁灵印,蛮力硬扯不废半只手都算走运。”清瑶的琉璃铃轻轻晃动,眼尾微微弯起。

君无忧垂落的白发遮住了半张脸,浅蓝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堰轲发抖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扫过我连睫毛都没动一下的侧脸,握着霜寒剑柄的指节无意识地松了半分,周身冰冷的气息似乎也缓和了些许。

倒计时最后一秒!

茶壶里的粉蓝色茶汤灵光圆满,极品灵茶彻底成型,澄澈透亮的茶汤上浮着细碎的星芒,氤氲的香气带着清冽的甘醇,缓缓弥漫开来。

“装!肯定提前弄好的障眼法!二师兄你再试!用灵力砸!我就不信砸不开!”苏晚晚看着苏堰轲吃痛的模样,又瞥见茶壶里成型的灵茶,气急败坏地尖声喊道。

我指尖悄无声息地捻起一枚传送符,藏在袖中。眼尾的余光扫过门缝外气急败坏的三人,指尖微动,随时都能召回挂在苏堰轲指尖的储物袋。茶壶里的极品灵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星点灵光在茶汤里缓缓流转,美得动人心魄。

主魂在神识里兴奋地搓手:“来了来了!他听苏晚晚的,要上灵力砸了!你啥时候召回?等他砸第二下?”

“你是不是舍不得了?以前你为了我,撕那废物的储物袋撕得她哭都不敢哭,现在砸个道具封印都犹豫?”苏晚晚见苏堰轲盯着自己发抖的手发愣,掐着嗓子装出哭腔。

苏堰轲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引线,盯着自己发麻的虎口,又想起从前我任他欺辱的模样,咬咬牙压下不适,重新凝聚起灵力:“砸就砸!我倒要看看是不是障眼法!”

“二师兄!锁灵印扛不住三道灵力重击,强行砸……会直接触发宗门惩戒的!”千陵川声音发颤,下意识想拦。

“闭嘴!她租来的道具哪有宗门惩戒!使劲砸!”苏晚晚尖声打断。

苏堰轲被苏晚晚一激,彻底失去了理智,灵力凝成光点狠狠砸向储物袋的锁灵印!

“来了来了!第一下!”权清瞳扒着传讯符,屏住了呼吸。

“等着看第二下触发惩戒。”清瑶的指尖琉璃铃悬停在半空。

君无忧白发下的浅蓝色瞳孔紧紧凝住,视线死死钉在我藏着传送符的袖口,握着霜寒剑柄的手不自觉地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灵力光点撞上锁灵印,白光晃了晃,封印却纹丝不动。苏堰轲咬咬牙,凝聚起更强的灵力,准备砸第二下。我指尖捻着传送符,依旧按兵不动。

我垂眸盯着茶壶,鼻尖轻嗅着灵茶逸散出的清冽甘香,暗自默数。灵茶成型尚需最后三息香气沉淀,袖中指尖捻紧传送符,静待最佳时机。

主魂在神识里跟我同步倒数:“三……二……再忍忍,等他砸第二下!”

“我就不信砸不开!”苏堰轲虎口发麻却依旧不甘心,瞧着纹丝不动的锁灵印,被苏晚晚煽得火气上涌,催动更强的灵力砸出了第二道光点。

灵力重重撞在封印上,白光炸得更亮,锁灵印依旧完好无损,反震之力顺着灵力原路返回,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障眼法!全是障眼法!二师兄再来!第三下!砸碎它!”苏晚晚眼睛瞪得溜圆,嘴硬地嘶吼着。

“别!第三下必触宗门惩戒!师尊亲赐的封印,敢硬砸三道攻击的……全宗门百年都没一个!”千陵川脸色煞白,死死拽住苏堰轲的袖口。

“你以前撕那废物袋子,砸多少下眼皮都不抬!现在怕了?你是不是心疼这个装大小姐的了?”苏晚晚一把甩开千陵川的手,故意拔高声音,句句都戳在苏堰轲的痛处。

苏堰轲浑身一僵,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他想起从前我缩在角落,眼睁睁看着他砸烂我的草籽袋却不敢作声的模样,心中那点莫名的悸动瞬间被怒火取代。他狠狠甩开千陵川,咬牙凝起全身力气,准备砸出第三道灵力。

“砸!”

“疯了啊!真要砸第三下?”权清瞳在传讯符那头倒抽冷气。

“就看这丫头动不动……她袖里藏的符,是传送符吧?”清瑶的琉璃铃悬在半空,不敢晃动。

* * *

君无忧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剑,死死锁在沈惊鹊藏着传送符的袖口。那截浅蓝色的衣袖安静地垂落,却像是系在他心上的一根弦,紧绷得几乎要断裂。

他修的是无情道,本应心如止水,不为外物所动。可当苏堰轲的灵力第一次撞向那枚锁灵印时,他握着霜寒剑柄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收紧了。那是长老亲赐的内门锁灵印,整个凌霜剑宗,能拥有此等封印的弟子寥寥无几。沈惊鹊……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身份?

他想起从前,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青灰道袍的小师妹,总是默默地跟在身后,手里捧着一把不知名的杂草,怯生生的,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那时的她,储物袋里确实只有些不值钱的草籽,封印脆弱得不堪一击。苏堰轲和苏晚晚欺负她时,他总是选择视而不见,以为那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现在,她穿着一身与他色系相近的浅蓝色睡袍,安静地坐在那里,指尖轻叩茶壶,气定神闲得仿佛门外的闹剧与她无关。她泡的是药王谷宗主级别的顶级灵茶,用的是长老亲赐的锁灵印。那个曾经任人欺凌的小师妹,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如此耀眼,如此陌生。

苏晚晚尖锐的声音再次传来,句句都在逼迫苏堰轲,也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君无忧的心上。他看到沈惊鹊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抬头。她是真的不怕,还是在强撑?

当苏堰轲凝聚起全身灵力,准备砸出第三下时,君无忧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他看到沈惊鹊藏在袖中的指尖动了一下,那枚传送符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她要动手了吗?

他握着剑柄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如果苏堰轲真的触发了宗门惩戒,按照门规,轻则废除修为,重则逐出宗门。可他心中竟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有种近乎残忍的期待。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人看清,沈惊鹊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任他们拿捏的小师妹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惊鹊的侧脸上,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粉蓝色的茶汤映在她的眼眸里,像是盛着一片星空。修无情道的他,第一次觉得,这世间竟有如此动人心魄的景象。

* * *

君无忧白发遮住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修无情道的面容冷得像冰,却暗自屏住了呼吸,仿佛在等待一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茶壶内的灵茶香气彻底沉淀,极品灵茶全然成型。粉蓝色的茶汤澄澈透亮,细碎的星芒在其中缓缓流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甘醇。我指尖微动,藏在袖中的传送符已然蓄势待发,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将储物袋瞬间召回。

门外,苏堰轲凝聚了全身灵力的光点在他掌心熠熠生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就要朝着锁灵印砸下第三下。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小小的储物袋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1

段评

(*≧ω≦) 好想看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