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树巅决行

我蜷缩在浓密的树杈间，将自己藏在层层叠叠的绿叶深处。方才处理掉苏晚晚丢弃的那串糖葫芦，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嫌恶。此刻，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纷乱的思绪，就地开始运转功法。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淌，我刻意将其波动压到微不可察的地步。树皮粗糙的触感透过洗得发白的道袍传来，带着一丝凉意，让我更加清醒。周遭是集市散去后的静谧，偶尔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苏晚晚娇嗲的抱怨。

我屏气凝神，指尖悄然结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稳定，仿佛演练了千百遍。脑海里却不太平静，主魂的声音在里面咋咋呼呼：“好家伙！你大师兄正看着你修炼呢，底下那三个师兄加你二师兄，一个个跟睁眼瞎似的，愣是感知不到你藏在树顶。”

我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引导着灵力。这些日子的委屈和嘲讽，此刻都化作了修炼的动力。他们越是觉得我资质平庸、是块朽木，我就越要证明给他们看。

我内心轻声对主魂道：“借你冰灵根一用。”

主魂在心里回怼：“为什么？你自己的水灵根呢？怎么不练？”

我理直气壮：“当初被测灵根的人是你，连大师兄和三位师姐都知道你是极品冰灵根，现在手上只有冰系术法，水系术法我还得自行摸索，再要么就是去藏书阁借书。”

树下传来沈南安催动灵力的波动，那股力量扫过我藏身的高枝，却毫无察觉地掠过。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皱眉的模样，或许还在纳闷怎么就是找不到我的踪迹。

“祖宗！你藏水灵根藏这么死？”主魂又哀嚎起来，“借我的冰灵根练术法，故意让底下那群瞎子以为你只有冰灵根？”

我无声回怼：当初测灵你站在前头，所有人眼里极品冰灵根是你，我水灵根藏着没人信，不用你的难道硬顶着被他们骂朽木？

这时，树下传来苏晚晚拖长的哭腔：“二师兄！我心疾疼得快晕了！找不到她，你去藏书阁搜！那废物笨得很，说不定躲里面啃书呢！”

千陵川嗤笑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她识字吗还啃书？行吧，搜完最后一处拉倒。”

苏堰轲冷漠的声音也传来：“沈南安守街口，你跟我去藏书阁。”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藏书阁的方向。我松了口气，却又被主魂的话勾起了新的思绪。

“可你的水灵根也是极品啊，不练荒废多可惜。”

我内心纠结：“那你说怎么办？藏书阁一会他们堵着，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主魂提议：“那你可以去拍卖场嘛，里面的古藉品质也不差，没准刚好就有与你适配的呢。”

我犹豫了：“那灵石...”

主魂满不在乎：“放心好了，你之前领的月例几万灵石我都没怎么动，再加上你之前偷偷跟拍卖行做交易赚的那几亿灵石，管够。”

几亿灵石...我心头微动。那些被苏堰轲他们抢去大半的月例，那些被他们嘲讽为“贪财抠门”的证据，背后藏着的是我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底气。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我并非他们眼中那个穷困潦倒的废物。

远处传来苏晚晚捏着嗓子的声音：“沈师兄！盯紧啦！那废物笨得很，绝对不敢去拍卖场那种地方！”

千陵川嗤笑：“拍卖场进门就要上品灵石门槛，她连糖葫芦都买不起，敢踏进去？做梦。”

苏堰轲的声音带着不屑：“藏书阁搜完，要是还找不到，就去后山搜。凡骨胆小，跑不远。”

我听着他们笃定的嘲讽，唇不自觉地抿紧。他们越是觉得我不敢，我偏要去闯一闯。

“好，那就听你的，去，要是被抓算你的。”我在心里对主魂说。

确认苏堰轲三人已经踏进藏书阁，我悄悄收敛起最后一丝灵力波动。主魂在脑海里挑眉：“说好被抓算我的啊？走不走？拍卖场开场还有半个时辰。”

我无声颔首，指尖轻点树干，借着枝叶的遮挡，身形轻如落叶，朝着拍卖场的方向悄然挪动。

* * *

君无忧站在远处一处隐蔽的阁楼里，手中紧握着传讯符。传讯符里的画面清晰地映照出沈惊鹊在树杈间修炼的身影，那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那精准的结印动作，都让他心头剧震。

他想起苏堰轲等人日复一日地嘲讽她资质平庸、是块朽木，想起他们抢她的月例，骂她贪财抠门，只觉得一阵荒谬。这个被所有人轻视的小师妹，竟然藏得这么深。

当看到沈惊鹊决定前往拍卖场，听到苏堰轲那句“她要是敢踏拍卖场，我名字倒过来写”时，君无忧白发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半分。浅蓝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讥诮，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攥紧了手中的霜寒剑穗，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修无情道多年，他的心早已如冰封般坚硬，可在看到沈惊鹊那倔强的侧脸，听到她被如此不公地对待时，心尖却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

“那便等着看，你的名字要不要倒过来。”他低声自语，目光紧紧锁定着传讯符里沈惊鹊移动的轨迹，眼神深邃，无人能懂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情绪。他倒要看看，当苏堰轲他们发现自己口中的“废物”，不仅敢踏入拍卖场，甚至在那里有着不一般的地位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 * *

我一路小心翼翼，借着建筑物和行人的掩护，朝着拍卖场的方向前进。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隐秘的期待。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但我知道，有《敛息诀》在身，只要不是遇到修为远超我的人，很难被发现。

远处，拍卖场那金碧辉煌的建筑已经隐约可见，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那是一个我曾经只能远远观望的地方，也是苏堰轲他们笃定我不敢踏足的禁地。

我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脑海里，主魂还在兴奋地规划着：“到了拍卖场，先把那天山雪莲和万年血灵芝寄卖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然后直奔贵宾区，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水系功法...”

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既期待着能找到心仪的功法，又隐隐有些担心苏堰轲他们会突然从藏书阁出来，转头奔向拍卖场。

离拍卖场越来越近，门口的守卫已经清晰可见。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人群。我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发白的道袍，朝着那扇象征着财富与实力的大门，迈出了脚步。

我不知道，这场看似简单的拍卖场之行，将会引发怎样的风波。也不知道，苏堰轲他们搜完藏书阁后，是否真的会如我担心的那样，出现在拍卖场门口。更不知道，拍卖场里那些熟悉我的工作人员，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一往无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