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冰碗掷情

指尖的寒气收敛了半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厌烦。灵力在指尖凝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稳稳地刺破心口的皮肤。那一瞬间，尖锐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我抿紧嘴唇，硬是没让自己哼出声来。

一滴鲜红的心头血缓缓浮起，外围萦绕着极淡的冰雾，在阳光下泛着诡异而妖冶的光泽。广场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滴血上，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堰轲原本准备嘲讽的话卡在喉咙里，瞪大了眼睛愣了两秒，随即又扯着嗓子催促：“愣着干嘛！赶紧滴到碗里给晚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仿佛那滴血是什么稀世珍宝，晚一秒送到苏晚晚面前就会消失不见。

千陵川眯着眼盯着那滴血，嘴硬地嘀咕：“哼，还真舍得……” 他的眼神复杂，有嘲讽，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讶。

我垂着眼，看着悬在指尖的心头血，心里早已把苏堰轲骂了千百遍。这人眼瞎了吗？没看到旁边就有碗？非要我递过去？但面上，我依旧不动声色，举着血一动不动。周遭静得只能听见苏晚晚捏着暖炉的细微声响，那声音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格外刺耳。

苏堰轲见我杵着不递，火气又上来了，剑鞘狠狠磕在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聋了？叫你递过来！听不懂人话？”

千陵川嗤笑一声，抱臂嘲讽：“怎么？取出来舍不得了？早知道不情愿，一开始装什么乖答应动手啊？”

苏晚晚藏在苏堰轲身后，见我举着血僵着，还以为我舍不得，故意抽抽搭搭地掉眼泪，声音哽咽：“二师兄……她是不是不想给我……我好难受……心又疼了……” 她那副柔弱的样子，若是从前，或许我还会心软，但现在，只觉得虚伪得令人作呕。

沈南安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我心口那道细微的血痕上，握着玉佩的指尖微微发抖。我能感觉到他那复杂的视线，里面有心疼，有挣扎，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想起小时候，被木刺扎到手都会哭着喊他吹吹，可现在，取心头血这样的剧痛，我却连眉都没皱一下。不是不痛，只是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

权清瞳用剑柄疯狂地戳着我的腰侧，憋笑憋得传音都发颤：“笑死！你等他们自己伸手？！＂

清瑶晃了晃琉璃铃，拖长调子阴阳怪气地说：“哟，捧着心头血站半天了，苏师妹要入药，没人伸手接啊？”

叶梦河长鞭尖绕着流苏打转，桃花眼憋着笑看好戏，故意扬声：“是啊，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你们不是急着救苏师妹？自己伸手接啊？”

君无忧勾着我衣摆的指尖悄悄敲了敲，浅蓝色的瞳孔里藏着憋不住的笑意，气声贴着我耳朵说：“骂他们没长手呢？接着举。”

我心中微动，是啊，凭什么要我递过去？他们不是急着献殷勤吗？

苏堰轲被叶梦河一噎，又瞥到苏晚晚掉眼泪，硬着头皮瞪我：“你递过来！难不成还要我弯腰伸手接？”

苏晚晚想起血珠外围绕着的冰雾，打死也不想自己伸手碰，拽着苏堰轲的袖子哭道：“二师兄……我怕凉……你接……”

我懒得再跟他们拉扯，眼尾扫过石桌上摆着的素白药碗，指尖微动，将那滴心头血稳稳落入碗中。手腕一转，盛着血的碗直直朝着苏堰轲扔了过去。

苏堰轲下意识伸手接住，指尖刚碰到碗沿，就被冻得猛地一缩，嘴里啧了一声：“这么冰？” 他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显然没料到这碗会这么冰。

千陵川翻了个白眼嘲讽：“装模作样，取个心头血搞得谁稀罕似的。”

苏晚晚躲在苏堰轲身后，盯着他手里冰凉的碗，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却故意捂着心口抽气：“二师兄……我手抖……接不了……你喂我……”

我面无表情地翻了个无声的白眼，压根懒得瞧苏堰轲哄着苏晚晚的模样。我的心思早飘回了千雪涯，那里有温暖的泉水，有洁白的白鹤，还有属于我自己的宁静。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只等着他们折腾完，我好早点走人。

苏堰轲捧着冰碗龇牙咧嘴，却还要硬拗出温柔的样子，蹲到苏晚晚面前，舀起那滴血要喂：“晚晚乖，张嘴。”

苏晚晚偏头躲了躲，捂着心口皱眉：“二师兄，碗边好冰……我的心疾怕凉……”

千陵川立刻帮腔瞪我：“都怪你！取个血连碗都冻得冰碴子！”

权清瞳的剑柄戳我腰侧戳得飞快，憋着笑传音：“快看！二师兄脸都绿了！”

清瑶的琉璃铃晃得叮咚响，拖长声音起哄：“哎呀，苏师妹金贵怕冰，二师兄要不捂热了碗再喂？”

叶梦河长鞭搭在臂弯，桃花眼挑得老高，看好戏的神色藏都藏不住。

君无忧勾着我衣摆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浅蓝色瞳孔映着我翻白的眼，气声只有我能听见：“不想看？要走？”

我微微点头，是啊，谁愿意看这恶心的戏码。

苏堰轲被众人起哄得骑虎难下，咬着牙把碗贴在掌心捂，冻得指尖发麻还在哄苏晚晚：“马上就热了，乖啊。”

苏晚晚余光瞥见我一脸不耐烦，故意抽气抽得更凶：“二师兄……我好难受……她站那儿盯着我，我心更疼了……让她转过身去！不许她看！”

我心里翻了一万个白眼，要不是懒得再费口舌争辩，压根不想顺她的意。我面无表情地背过身去，后脑勺对着他们，指尖悄悄摩挲着心口还在发疼的小伤口。那痛感时刻提醒着我，眼前这些人，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 * *

沈南安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地盯着沈惊鹊的背影。那背影挺得笔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握着玉佩的手越来越紧，玉佩上的裂纹顺着指尖蔓延，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

儿时的记忆涌上心头，那时候的沈惊鹊多怕疼啊，被木刺扎手都会哭着跑到他面前，举着小手让他吹吹。可现在，她取了心头血，那么深的伤口，却一声不吭，连眉都没皱一下。她甚至连一个侧脸都懒得给他们看，只是固执地背对着他们。

他想起从前，沈惊鹊总是黏着他，半步都不肯离开他身后。可现在，苏晚晚一句让她转身，她就真的转了，没有丝毫留恋。这巨大的反差，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掌心的玉佩突然“咔嚓”一声，裂得更厉害了。沈南安的心也跟着一沉，他看着那道深深的裂痕，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或许真的像这玉佩一样，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他对苏晚晚的那些信任和喜欢，在看到沈惊鹊心口的伤口和那冷漠的背影时，开始一点点崩塌。

* * *

苏晚晚见我真转了身，眼底闪过得意，声音却更娇弱可怜：“二师兄，她不情不愿的……这血喝了会不会没用啊……”

苏堰轲掌心被冰碗冻得发疼，听见这话瞪了我背影一眼：“别理她！晚晚你放心，她的血管用！” 他一边说，一边咬牙硬捂碗沿。

千陵川立刻帮腔数落我：“听见没？苏师妹委屈成这样，你还摆脸色！”

权清瞳的剑柄又开始戳我腰侧，憋着笑疯狂传音：“笑死！你还真转啊？！”

清瑶的琉璃铃轻晃，拖长调子看热闹：“哟，让转就转，真听话啊？”

叶梦河长鞭尖捻着流苏，桃花眼眯着瞥我背影，无声地冲我背影挑了挑眉。

君无忧勾着我衣摆的指尖悄悄勾了勾，浅蓝色瞳孔透过人群盯着我背影，气声压得极轻：“你还真听她的？”

我没理会，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他们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苏堰轲捂了半天碗还是冰的，冻得龇牙咧嘴地哄苏晚晚：“好了好了，我捂得差不多了，张嘴。”

苏晚晚偏不张嘴，盯着我背影又撒娇：“二师兄……我怕她偷偷回头偷看……你让她走远点！离我三丈远！”

我背着身无声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心里吐槽苏晚晚事多到离谱。一听要我退三丈，简直求之不得，正好离这群人远点，早点脱身回千雪涯喂鹤赏梅。脚下半点不犹豫，直接往后退了足足三丈，站定后垂眸抠着自己袖口的绣纹。

苏晚晚透过苏堰轲的胳膊缝偷瞄我退远，确认我离她够远，满意了还装委屈抽气：“二师兄……她退得这么快，是不是满心不情愿呀……”

苏堰轲掌心被冰碗冻得发麻，听见这话冲我背影吼：“不情愿也憋着！晚晚心疾经不起折腾！”

千陵川抱臂嗤笑：“早就看你不耐烦了，退远点省得碍眼。”

沈南安的目光死死锁着我退开的脚步，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更浓了。

权清瞳的剑柄戳我腰侧戳得飞快，憋笑传音：“好家伙！正中下怀是吧？！”

清瑶的琉璃铃晃得叮咚响，拖长调子阴阳怪气：“哟，三丈够不够啊苏师妹？要不要再让她退到山门外？”

叶梦河长鞭尖挑着眉梢，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啊，苏师妹怕凉怕看怕人，要不把她锁千雪涯别出来了？”

柳沐倾青衣袖口纹丝不动，冷眸将苏晚晚暗自得意的神情尽收眼底。

君无忧勾着我衣摆的指尖轻轻勾了勾，见我退得干脆，浅蓝色瞳孔藏着点忍笑的无奈，气声只有我能听见：“求之不得？”

我轻轻“嗯”了一声，确实求之不得。

苏堰轲冻得指尖发僵，继续哄苏晚晚：“好了好了，人退远了，快张嘴喝。”

苏晚晚盯着离自己三丈远的我，又瞥了眼冰碗，故意捂着心口哼唧：“二师兄……碗还是冰……我嘴唇碰不得凉的……你用嘴捂热了喂我……”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堰轲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应对这过分的要求。我也忍不住愣了一下，苏晚晚的贪婪和得寸进尺，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苏堰轲会照做吗？我不由得好奇起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