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了声“知道了”,脚下已开始挪动。君无忧眼尾藏着浅淡笑意,不着痕迹往我身侧挪了半步,看似疏离伫立,实则不动声色替我挡住千陵川伸来要押我的手,气声轻若蚊呐:“站定,别躲。”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冷梅香,拂过鼻尖时,让我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快了些。
千陵川见我乖乖起身,下巴翘得更高,冲我抬抬下巴命令:“站到堂中央来!杵那么远我怎么施法取血?”他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像极了幼时抢了我灵果还沾沾自喜的神态,只是此刻眼底的傲慢,早已盖过了当年的纯稚。
苏堰轲正哄着怀里装虚弱的苏晚晚,闻言不耐地催促:“磨磨蹭蹭的,晚晚快撑不住了!”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嫌恶,仿佛我耽误了什么天大的事。
苏晚晚则抖着声音咳嗽,眼角余光却死死黏在我身上,系统进度条在她意识里跳到了99.5%:“师兄……她过来了……我、我有点怕……”那柔弱的模样,若不是早就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恐怕连我也要被蒙骗过去。
我缓步穿过人群,沈南安的目光落在我平稳的脚步上,指尖死死抠着玉佩上我刻的小剑痕,心口那股莫名的慌乱更甚,却依旧抿紧唇沉默。我能看到他手背凸起的青筋,那枚玉佩被他攥得几乎要嵌进肉里,当年我嬉笑着在上面刻下小剑时,他明明说过要好好珍藏的。
叶梦河攥紧长鞭憋着笑,鞭杆悄悄戳了戳我后腰,压低声音道:“小丫头,上台了啊,看你大龙虾师兄表演。”她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粉色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绣着的花纹在烛火下闪着微光。
清瑶拄着拐杖跟权清瞳对视一眼,小声嘀咕:“准备好数他哭的倒计时了没?”她满头的辫子上系着的宝石珠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与她眼底的促狭笑意相得益彰。
权清瞳握着剑柄微微收紧,用剑柄飞快碰了碰我手背,那触感沉稳而有力,无声传递着:有事喊我。她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我支撑。
柳沐倾指尖叩着书册封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千陵川:“你不是说全认?那施法的法子,你自己来?”他青衣素衫的身影立在书案旁,宛如苍松,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可我分明瞥见他眼尾藏着的一丝玩味。
千陵川面子上头,想都不想便扬声应得响亮:“来就来!不就是取个普通人的心头血?师尊您看着!”他撸起袖子的动作又快又急,仿佛多等一秒都是对他的侮辱。
君无忧垂眸盯着我绷紧却憋着笑的侧脸,气声贴着我耳廓传来,带着他独有的清冷气息:“他要亲自上手了,你猜他第一下碰到你,是什么表情?”他的白发不经意间扫过我耳垂,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不猜傻子。”我强忍着笑意,声音压得极低。
他喉间憋着笑轻轻颤,白发再次扫过我耳垂,气声压得极轻:“行,不猜。”眼尾余光却冷飕飕扫过撸起袖子的千陵川,“等他自己变傻子。”
千陵川将袖口挽得老高,露出的小臂上青筋微跳,满脸志得意满,冲我伸手指着堂中央空地:“站那儿!不许动!”
苏堰轲扶着装得摇摇欲坠的苏晚晚,挑眉嘲讽:“听见没?乖乖站好,别耍花样拖晚晚治病的时辰。”
苏晚晚的系统进度条只差最后0.5%拉满,她盯着我平稳站定,故意抽气示弱:“师兄……我怕疼……你快些呀……”那声音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沈南安指尖抠着玉佩刻痕发疼,盯着千陵川跃跃欲试的模样,呼吸忽然一滞。我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从前我磕破手指,还是这千陵川,捧着我的手吹了半天,嘴里念叨着“小师妹怎么这么不小心”。可如今,他眼里只剩苏晚晚的“柔弱”,和对我的厌弃。
叶梦河长鞭攥得发烫,凑到我耳边:“好家伙,袖子都挽好了,真准备亲自上手?”她的声音里满是憋不住的笑意,连带着握着鞭子的手都有些发颤。
清瑶拐杖敲着地面憋笑,跟权清瞳小声打赌:“我赌他指尖刚碰到你,脸就绿。”
权清瞳握剑不动声色挡在我侧后方,剑柄轻轻碰了碰我手腕,无声询问:真一动不动?我回以微不可查的点头,她这才稍稍松了些握剑的力度。
柳沐倾指尖搁在书册封面上敲了敲,慢悠悠抬眼问千陵川:“确定不用我提醒你,取心头血第一步,先探灵根确认体质?”
千陵川翻了个白眼,满是不耐烦地嗤笑:“废灵根普通人,确认什么确认?少啰嗦!师尊退开,我来了!”他显然觉得柳沐倾的提醒是多此一举,灵力已开始在他指尖凝聚,泛出淡淡的白光。
君无忧睫毛掩住眼底笑意,偏头用气声蹭我耳尖:“听见没,连流程都省了。你这傻子师兄,蠢得挺彻底。还憋得住?”
“放心,憋得住。”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笑意。
他眼尾弯出极淡弧度,白发垂落遮住上扬的嘴角,气声轻得只有我能听见:“行,那你站稳了。”
千陵川见我纹丝不动站在堂中央,越发觉得我是怕极了,扬起下巴冲苏堰轲抬抬眼:“看好了,我取完这普通人的心头血,晚晚就好了。”
苏堰轲扶着苏晚晚点头,眼底满是轻蔑地瞥我:“算你识相,乖乖听话少受罪。”
苏晚晚的系统进度条濒临拉满,她故意缩在苏堰轲怀里发抖,余光死死盯着千陵川抬起来的手:“师兄……快、快些……”
沈南安死死抠着玉佩上我刻的小剑痕,看着千陵川挽得高高的袖口,喉结滚动两下,终究还是闭紧嘴偏开了视线,像是不忍再看,又像是在自我逃避。
叶梦河攥紧长鞭憋笑憋得手颤,鞭梢悄悄勾了勾我裙摆扯了扯,小声吐槽:“他手都抬起来了,真不躲?”
清瑶拐杖抵着地面憋笑憋得肩膀抖,跟权清瞳咬耳朵:“倒计时三秒,赌他指尖触到你瞬间僵住。”
权清瞳握着剑柄不动声色往前半步,随时准备出手,用剑柄飞快碰我手背示意:撑住。
柳沐倾抱臂靠在书案边,眼尾藏着看好戏的笑意,一言不发地看着千陵川。
千陵川面子和自信心拉满,压根忘了探灵根这一步,灵力凝聚指尖,径直朝我心口伸来,嘴里还叫嚣着:“废灵根,乖乖受着!”
君无忧侧身挡住旁人视线,垂眸盯着我憋笑憋得微微颤动的睫毛,气声擦过我耳廓:“最后问一次,真不动?”
“有师尊在呢,再说出事三师兄担。”我看着千陵川越来越近的手,语气平静无波。
他喉间压着低笑,白发扫过我鬓角,气声轻得像一缕风:“倒是信师父,也信你这傻子师兄敢担。”眼尾冷飕飕掠过千陵川即将触到我心口的指尖。
千陵川见我站得笔直半分不躲,越发得意洋洋,灵力凝在指尖就要扎下去,冷哼道:“哼,算你识相!”
苏堰轲还在扶着苏晚晚嘲讽:“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硬撑到现在。”
苏晚晚的系统进度条已经到了99.9%,她盯着千陵川指尖即将落下,暗自期待着我尖叫求饶的模样:“师兄……快呀……我好难受……”
沈南安死死抠着玉佩上我刻的小剑痕,视线不受控地黏在千陵川抬起的手上,心口莫名发紧,却依旧咬着牙沉默。
叶梦河攥紧长鞭憋笑憋得手颤,鞭杆偷偷戳我腰侧:“行啊你,稳得一批。”
清瑶拐杖敲地面敲得憋笑发抖,跟权清瞳小声赌:“我加五块灵石,他碰你第一秒灵力就冻僵。”
权清瞳握剑的手指微动,剑柄轻轻抵着我手腕,眼尾藏笑:等着看他破防?
柳沐倾抱臂靠在书案边,一言不发地看着,指尖却在书册上轻轻点着,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好戏打着节拍。
君无忧垂眸盯着我憋笑的侧脸,气声贴着我耳垂:“他手要碰到了,记住你说的,出事他担。还憋得住?”
我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千陵川那张写满傲慢的脸上,等着看他接下来的表情。
他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笑意,微微侧头用白发挡住千陵川的视线,气声轻得只剩我能听见:“好。”
千陵川满脸傲慢,凝聚着灵力的指尖重重贴上我的心口,压根没多想,嘴里还不屑地哼着:“呵,普通人……”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指尖刚触到我肌肤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便顺着他的灵力疯狂倒灌而去。千陵川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
苏堰轲还在扶着苏晚晚嘲讽:“早说了乖乖听话……诶?你愣着干嘛?动手啊!”他看着千陵川僵在原地的样子,满脸不解。
苏晚晚的系统进度条卡在了99.99%,见千陵川不动,她急得暗中掐着掌心,却只能继续装得气息奄奄:“师兄?怎么停了……”
沈南安抠着玉佩的指尖猛地顿住,余光瞥见千陵川发白的指节,心口莫名一沉,握着玉佩的手又紧了几分。
叶梦河长鞭差点没攥住,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笑出声,用鞭梢戳我后腰,用气声说:“动了动了!他手僵了!”
清瑶拐杖敲地面的节奏乱了,她跟权清瞳对视一眼,小声惊呼:“我去!这寒气?!”连她辫子上的宝石都像是感受到了寒意,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权清瞳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眼尾飞快扫我一眼,确认我无碍后,又看向僵住的千陵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千陵川浑身灵力像是被冰封,指尖冻得发麻,他死死盯着贴在我心口的手,声音发颤:“不、不可能……普通人……怎么会这么冷?!”
君无忧垂眸看着我依旧憋笑的侧脸,气声擦过我耳垂:“他开始懵了,还憋?”
“我赌他不信邪,还觉得是巧合。”我看着千陵川脸上震惊又不肯相信的神情,心中了然。
他喉间憋着笑轻颤,白发垂落遮住弯起的唇角,气声细若游丝:“眼光毒辣,”眼尾冷眼扫过千陵川僵住却不肯收回的手,“他好面子,定要硬撑。”
千陵川指尖寒气钻心,冻得灵力运转都滞涩起来,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抽回手,嘴里暗自嘀咕:“巧合……定是我灵力没稳……”他脸上强装镇定,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的慌乱。
苏堰轲见千陵川半天不动,皱眉催促:“发什么呆?赶紧取啊!晚晚快撑不住了!”
苏晚晚的系统疯狂刷新“目标仍未失态”,她急得快要维持不住柔弱的假象,装得气息奄奄:“师兄……你手怎么抖了呀……”
叶梦河长鞭攥得发烫,凑到我耳边憋笑:“哈哈哈你猜准了!他真觉得是巧合!”
清瑶拐杖敲地面敲得哒哒响,跟权清瞳加码:“再加十块灵石,他非要强行注入灵力试试!”
权清瞳握剑的手指微动,用剑柄飞快碰我手腕,眼尾藏笑:等着看他破防?
柳沐倾抱臂靠在书案边,眉梢微挑,显然也看出了千陵川的心思,一言不发地瞧着他硬撑。
* * *
沈南安的视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锁在千陵川那只抵在沈惊鹊心口的手上。方才还泛着灵力白光的指尖,此刻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带着千陵川的指节都泛起了不正常的青白。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的玉佩,那道小小的剑痕硌着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口那阵莫名的抽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过往的画面——那时沈惊鹊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不点,跟着千陵川在后山练剑,不小心被石子绊倒,膝盖磕出了血。千陵川吓得脸都白了,一把将她抱起,一边笨拙地给她吹伤口,一边念叨着“都怪三师兄没看好你”,那焦急又心疼的模样,仿佛就在昨天。
可现在,这个曾经把沈惊鹊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三师兄,正用凝聚着灵力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她的心口。而自己,这个曾经会偷偷把最好的灵果留给她的四师兄,却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连一句阻止的话都说不出口。
千陵川指尖的白霜越来越厚,他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可那只手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迟迟不肯收回。沈南安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他们都被苏晚晚那副柔弱的样子骗了,也被自己心里那点可笑的偏见蒙蔽了双眼,忘了沈惊鹊从来都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普通丫头。
他看到沈惊鹊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漠然。那一刻,沈南安忽然意识到,或许从他们开始偏袒苏晚晚、质疑她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彻底变了。而千陵川此刻感受到的寒意,或许不仅仅是来自沈惊鹊的体质,更是来自他们亲手推开她后,那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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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陵川被面子裹挟着,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惶,他咬着牙,往指尖灌注了更多的灵力,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低吼:“我就不信!一个废灵根普通人,还能冻住我?!”
随着他灵力的注入,我能感觉到一股更强烈的寒意从心口蔓延开来,顺着他的指尖疯狂反噬回去。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了白霜,连带着他的脸色都开始变得青白。
君无忧偏头贴近我耳廓,气声轻得散在烛火里:“他要硬灌灵力了,还憋得住?赌他下一秒脸青面白?”
我看着千陵川那副明明已经承受不住,却还要死撑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场戏,才刚刚开始,不是吗?而他强行注入灵力的举动,无疑是在给自己火上浇油,接下来的反噬,恐怕会远超他的想象。我甚至已经能预料到他下一秒破防的模样,那定会是这场闹剧里,最精彩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