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歌,你确定要试镜《凤临天下》的女一号?”
保姆车上,经纪人张姐看着手里的资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可是S级古装大制作,导演是出了名脾气古怪的张艺谋……哦不,是张默导演。而且我听说,内定的人选是那个刚拿了新人奖的流量小花,林可可。”
苏清歌正在补妆,闻言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林可可?那个在陆子轩新剧里演女二号,演技尴尬到被全网群嘲的林可可?”
“对,就是她。”张姐叹气,“而且这次的选角导演,是陆子轩的表舅,王德发。这人出了名的护短,你这次去,怕是要被穿小鞋。”
“穿小鞋?”苏清歌合上粉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就要看他的鞋,够不够硬了。”
……
试镜现场设在影视城的一号演播厅。
苏清歌刚走进候场区,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有鄙夷,有嘲讽,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怎么,苏家破产了,跑来跟我们抢饭碗了?”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林可可穿着一身高定礼服,众星捧月般走了过来,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苏清歌,“我劝你还是省省吧,王导已经发话了,只要你敢试镜,他就敢让你哭着出去。”
苏清歌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径直走向签到台:“下一位,苏清歌。”
林可可脸色一僵,冷哼一声:“装什么装,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演播厅内。
评委席正中间坐着王德发,两边是制片人和编剧。看到苏清歌走进来,王德发眼中闪过一丝阴毒,还没等她开口,就直接拍了桌子:
“苏清歌,谁让你进来的?我们这里不欢迎有道德污点的艺人!出去!”
苏清歌脚步一顿,淡定地站在场地中央:“王导,试镜通知是公开群发的。我有经纪公司的推荐函,为什么不能进?”
“推荐函?”王德发嗤笑一声,将手中的纸撕得粉碎,“在我这里,这张纸就是废纸!苏清歌,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滚,否则别怪我在圈里封杀你!”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没想到,王德发会这么不给面子,直接当众赶人。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名导张默突然开口了:“老王,火气别这么大。既然是公开试镜,总得让人家试试。我也挺好奇,网上那个‘黑红女王’,到底有几斤几两。”
王德发脸色一变,不敢反驳张默,只能阴恻恻地说:“行,既然张导想看,那就让她演。不过——”
他指了指旁边的道具台:“我们要试的戏份是《凤临天下》里女主黑化的一场戏。但我把剧本改了,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苏清歌,你敢接吗?”
没有台词?全凭演技?
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林可可在台下捂嘴偷笑,刚才她试镜的时候,可是有整整三页的台词,还有王德发亲自指导。
苏清歌看了一眼剧本片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黑化?
她前世在精神病院被逼疯的那段日子,比这剧本精彩一万倍。
“没问题。”苏清歌脱下外套,露出里面一袭简单的红裙,“开始吧。”
灯光骤暗,只留一束追光打在苏清歌身上。
前一秒,她还只是个冷艳的试镜者。
下一秒,她的背脊猛地佝偻下去,原本挺直的脖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她缓缓抬起头。
那一刻,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清冷,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空洞到极致的绝望,紧接着,绝望深处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做了一个“抚摸”的动作,仿佛怀里抱着一个看不见的孩子。她的嘴角一点点上扬,露出一个极其扭曲、极其诡异的笑容,眼泪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呵……呵呵……”
她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沫般的嘶哑。
突然,她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她踉跄着后退,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指甲在空气中划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别过来……别过来!”
她嘶吼着,声音凄厉如鬼魅。
紧接着,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再抬起头时,眼底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的冷漠与残忍。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下巴微抬,眼神睥睨众生,仿佛刚才那个疯女人根本不是她。
“演完了。”
苏清歌淡淡地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演播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秒钟,才有人反应过来。
“啪!啪!啪!”
张默猛地站起来,用力鼓掌,眼中满是狂热:“好!太好了!这才是我要的女帝!这才是《凤临天下》!”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绕过桌子,冲到苏清歌面前,竟然“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苏老师!不,苏女王!求您了,这个角色非您莫属!只要您肯演,片酬随您开,剧本随您改!我给您当配角都行!”
全场哗然!
堂堂大导演张默,竟然给一个新人跪下了?
王德发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设想过苏清歌会演得很烂,也设想过她会演得一般,但唯独没想过,她会演得……让人头皮发麻,灵魂颤栗!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魔和霸气,根本不是演出来的,那是真的经历过地狱的人才能有的眼神!
苏清歌看着跪在地上的张默,并没有立刻扶他,而是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王德发,似笑非笑:
“王导,刚才您说,要封杀我来着?”
王德发浑身一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开什么玩笑!张默都跪下求人了,他要是敢封杀苏清歌,明天卷铺盖滚蛋的就是他!
“不……不敢!苏小姐误会了!我那是……那是激将法!对,激将法!”王德发语无伦次地解释,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苏清歌轻笑一声,不再理会这只跳梁小丑。
她扶起张默,目光扫过全场那些惊愕的目光,最后落在门口。
那里,顾寒洲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串车钥匙,嘴角噙着一抹骄傲的笑意。
他冲她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了一句:
“我的女王,欢迎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