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炼器试炼

“薪火”部落的地下，热浪滚滚。

这里原本是苏铭月用来储存食物的地窖，如今已被改造成了洪荒第一座“流水线”工坊。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铁锈和焦糊的味道。

“火！再加火！温度不够，铁水化不开！”

苏铭月站在巨大的土制熔炉前，额头上满是汗珠，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在她面前，三个巨大的风箱正被六名强壮的族人拼命拉动。

“呼哧——呼哧——”

风箱发出沉闷的喘息，炉膛内的火焰从红色变成了刺眼的亮白。

“就是现在！”

苏铭月一声令下。

两名族人合力抬起一筐黑乎乎的矿石——那是他们在回风谷深处挖到的“黑铁精”，虽然杂质很多，但胜在量大管饱。

“哗啦！”

矿石倒入炉中，瞬间被高温吞噬。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处理台上，几名妇女正飞快地处理着妖兽的尸体。

那是之前猎杀的一头“铁背苍狼”，皮糙肉厚，寻常石矛根本刺不穿。

“剥皮，抽筋，剔骨！”

苏铭月指着那堆森白的狼骨，“把骨头磨成粉，混入陶土中，那是最好的耐火材料。狼筋晒干，用来做弓弦。至于这狼血……”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收集起来，一滴都别浪费。那是最好的淬火剂。”

这是苏铭月根据前世记忆，结合洪荒特性摸索出的“血炼法”。

妖兽之血中蕴含着狂暴的血气，用这种血来淬火，能让兵器带上淡淡的煞气，对妖物有天然的威慑力。

“族长，铁水化了！”

一名负责看火的族人兴奋地大喊。

苏铭月凑近一看，只见炉底积聚了一汪金红色的液体，表面漂浮着厚厚的杂质。

“撇渣！出铁！”

随着苏铭月一声令下，炉底的塞子被拔掉。

“滋滋滋——”

金红色的铁水顺着泥槽流出，注入早已准备好的石范（模具）中。

这些石范是苏铭月设计的，形状统一，全是长约三尺的短刀。

没有花哨的纹饰，没有复杂的护手，只有最极致的实用——厚背、薄刃、微弧。

这是最适合劈砍的“斩马刀”形制。

“快！趁热锻打！”

铁水刚凝固成红热的刀胚，几名早已等候多时的铁匠便挥舞着石锤冲了上去。

“当！当！当！”

清脆的敲击声在地下工坊内回荡，如同激昂的战鼓。

苏铭月没有闲着。

她手中捏着那块神秘的灰色石头——“吞煞石”。

她走到淬火池边，将吞煞石悬在池面上方。

“吼——”

仿佛感受到了威胁，池中的狼血沸腾起来，一股暗红色的煞气被吞煞石强行抽取出来，然后顺着苏铭月的引导，缓缓注入那些刚刚锻打好的刀胚中。

“这是……”

旁边的苏大山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到，那些原本黑漆漆的铁刀，在吸收了血色煞气后，刀身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血纹，仿佛拥有了生命。

“淬火！”

苏铭月大喝一声。

“嗤——”

烧红的战刀被狠狠插入冰冷的狼血池中。

一股腥臭的白烟腾空而起。

片刻后，苏铭月亲手捞出了第一把成品。

刀身黝黑，只有刃口处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拿一头铁背苍狼的尸体来！”

苏铭月将刀递给苏大山。

苏大山接过刀，只觉得手心一沉，这把刀比同体积的石斧要重得多，而且握在手中，竟有一股嗜血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走到角落，那里堆放着几具之前没来得及处理的狼尸。

“喝！”

苏大山低吼一声，双手握刀，对着狼尸的脊椎狠狠劈下。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

“咔嚓！”

碗口粗的狼骨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好刀！”

苏大山眼睛都红了。

要知道，以前他们要砍断这种骨头，得用石斧砸上十几下，还得崩出好几个口子。

而现在，一刀两断！

“这只是第一把。”

苏铭月擦了擦脸上的黑灰，看着工坊内忙碌的族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种刀，我们要造一千把，一万把！”

“从今天起，我们‘薪火’部落，人手一把‘斩狼刀’！”

“有了这刀，别说是铁背苍狼，就算是那巫族的皮糙肉厚，我也能给他们捅个透明窟窿！”

“族长英明！”

周围的族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在这绝望的洪荒，力量就是真理，兵器就是尊严。

苏铭月看着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战刀，心中却有着更长远的打算。

这只是开始。

有了铁器，就有了农耕的可能，有了开垦荒原的资本。

有了标准化的流水线，人族就不再是散沙，而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大山，”苏铭月突然开口，“把这些刀分发下去后，立刻开始训练‘战阵’。”

“战阵？”

“对。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刀盾配合，长矛突刺。”

苏铭月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妖族有尖牙利爪，巫族有通天法力。”

“但我们人族，有脑子，有工具，还有……团结。”

“我要让这洪荒万族都知道，惹谁，都别惹拿刀的人族！”

地下工坊内，炉火熊熊。

映照在苏铭月脸上的，不仅是火光，更是一种名为“文明”的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