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影者的阴影（二）

她用手电筒照过去。

光柱落在那团鼓起的轮廓上的时候，她看到了浅紫色的制服布料和一只垂落在灌木枝条之间的、苍白的手。

小满被抬进保健室的时候全身冰凉，体温比正常低了将近两度，皮肤表面摸上去有一层像薄蜡一样的附着感。

大甜甜把她放在床上，先测了脉搏——跳得很快但很弱，像一只在隔着厚被子扑腾的鸟——然后检查了瞳孔，两只瞳孔的收缩反应不对称，左眼快而右眼慢，差异明显。

她翻了翻小满的眼睑，发现她右眼的眼底深处有一层极淡的紫红色薄光在缓慢地游动，像一小片被困在眼球里的晚霞。

冷落月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宿舍里整理那天的采样数据。

传讯石亮起来的时候她的笔尖在纸面上刮出了一道不完整的弧线，她放下笔就冲出了门，到保健室门口的时候气还没有喘匀。

夜冥比她晚到半分钟，他的宿舍在走廊另一端，过来的时候步子依然无声，但衣摆被门框挂了一下，那件浅蓝色的衬衫下摆上被撕开了一小道口子。

大甜甜正在给小满做能量检测。她把驶卷使探测器的探头放在小满的太阳穴两侧，读取出来的能量曲线在场地的屏幕上跳成了一团扭曲的锯齿波形。

小满在床上微微蜷缩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冷落月靠近听了几句，音节断断续续的，只能辨认出

然后她的声音就沉进了一串含混的气音里，像有人在水面下说话。

她的一只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手指微微痉挛着，指尖的皮肤呈一种不健康的浅灰色。

冷落月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紧，像琴弦被拧过了标准音。

大甜甜把探测器收起来，转身从药柜里抽出一支淡紫色的魔药，用滴管吸了两滴喂进小满微张的嘴里。

小满的喉头动了一下把药液咽下去了，手指的痉挛幅度减弱了一些，但仍然没有醒来。

冷落月想起之前巡逻的学生在报告里提到的描述。

夜冥站在冷落月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听到"紫红色的光"时他的肩膀极其轻微地绷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状。

他往前挪了半步，从冷落月侧面看向小满的脸——少女的面容被保健室的白炽灯照得发白，嘴唇失血，眼睑下方挂着两圈明显的青影。

他认出了那种眼底残留的紫红色薄光，在暗渊星的时候他见过两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