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蓝光里直视着冷落月，瞳孔边缘的蓝灰色光晕稳定而明亮，像一层无声的、带着冷意的认真。
比如你单独进出遗迹的时候。艾格尼丝这周有两次训练课冲突没有跟你同来；帝蒂卡虽然在外面守着，但他一旦被调虎离山——
猎影者最擅长的就是制造混乱来分散守卫——你一个人在水晶体旁边的空旷空间里，圣光圣剑的能量再强也需要启动时间。启动的那几微秒足够他们做很多事。
冷落月看着他说完这段话。
他说话的时候眉头微微聚拢，下巴的线条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一些，那层蓝灰色的光晕在他瞳孔边缘的亮度没有波动过，稳定得像一条绷直了的线。
她忽然觉得他担心她的那种神情很眼熟——像极光族领地的小冬冬每次看到她出门打猎，都会站在栅栏边攥着自己的衣角，不说话，但眼睛里的光会变得又亮又紧。
你在担心我？
她的声音比平时平，但尾音微微挑高了半度，像在一碗清汤里放了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盐。
夜冥的耳朵尖微微泛红。那层红色是从耳垂下面开始往上蔓延的，速度不快，但很均匀，像有人用很细的毛笔在他耳廓边缘画了一道浅浅的暖色调。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转向那截断裂的水晶柱基座，下颌线的弧度稍微调整了一个角度。
我……我是研究人员。
他的声音里那股干燥的沙哑变了一点点，像是被某种更软的东西压住了。
我担心研究搭档出事会耽误进度。你如果出了什么事，先驱者能量的采样记录就要从头再教一个人——艾格尼丝虽然有索雷伊圣剑，但她没有圣光圣剑的同频共鸣基础；
学院里其他有光系感知的人对先驱者能量的触感阈值不够精细。重新培训至少需要一两个月，这期间研究只能停滞。
哦。
冷落月没有拆穿他。
她低头把记录本拿起来翻到最新一页，在上面写了几行关于刻痕位置的备注，然后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外套另一侧的口袋里。
那进度要紧。明天开始，我出入遗迹都带上你。每次艾格尼丝有课冲突或者帝蒂卡需要做其他事情的时候，你跟我一起进遗迹做采样。
你本来就参与研究项目，光明正大地跟着搭档进出，不违反任何规定。
她把记录本在口袋里按了按，抬脸看他。
夜冥的目光已经从基座移回来了，落在她脸上，耳朵尖那层红色还在，但扩散到边缘的力度已经停住了，像一锅到了沸点后自己调低了火的水。
这样你就不会担心耽误进度了。
夜冥的耳朵尖又红了一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去假装在看基座另一侧的纹路结构，过了约三次呼吸的时间才侧回来，声音恢复了一些那种干涩的平稳。
……好。我会调一下我的时间表。明天下午你有采样计划？
有。明天下午三点，地下遗迹北区，测量第二批能量脉冲的周期振幅。
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北门集合点等你。
冷落月点了点头。
她弯腰把基座旁边散落的几小块碎石碎片捡起来装进标本袋里，这是今天的采样工作的最后一道工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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