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饭（三）

艾格尼丝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帝蒂卡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着的下巴上

帝蒂卡急忙解释，手里的筷子在空气中比划着

艾格尼丝没有再说话。她低头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嚼着，没有阻止帝蒂卡继续挑青椒，也没有把他面前那只盛满青椒的小碗推开。

帝蒂卡观察了两秒她的反应，确认她没有生气之后，又低头去翻下一道菜里有没有漏网之鱼了。

潼恩和雷普坐在长桌另一端。雷普的盘子里也堆着一座山——潼恩用她自己的筷子一趟一趟夹过去的，和陶喜儿夹焰王的手法如出一辙。

雷普经过了这一个月的训练已经学会了不反抗、不争辩，乖乖低头吃饭。潼恩一边往他盘子里添菜一边教育他

雷普嚼着饭含含糊糊地说。

雷普被饭呛了一口，咳了两下

潼恩又往他盘子里加了一勺蒸蛋

雷普低下头继续扒饭，但扒了两口之后嘴角那个弧度浮上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潼恩看到了那个弧度，自己也弯了弯嘴角，然后别过脸去喝果汁，耳根烫烫的。

诺蓓儿坐在谜亚星旁边，离长桌中央最热闹的那片区域稍微远了半个身位。但她今天没有缩在角落里。

她在和帝蒂娜讨论什么关于预知碎片的事情，表情认真而专注，偶尔还会伸手比划一下。帝蒂娜侧耳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插一句

诺蓓儿想了想，说了一句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道浅浅的弧度——不是那种用力挤出来的社交笑容，是自然的、松弛的、从某个舒服的地方慢慢漾上来的弧度。

她面前的碗里是帝蒂娜帮她夹的菜，碗沿搁着一块干净的纸巾，旁边放着一杯温的蜂蜜水。有人照顾着她，她允许自己被照顾。

帕滑落地在长桌顶端看了看满桌的人，看了看那些堆成山的菜和互相夹菜的手，看了看那些因为笑得太厉害而眯起来的眼睛和碰在一起又弹开的酒杯，他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他在萌学园当了几百年的主任，大大小小的聚餐参加过无数回，但没有哪一次像今晚这样——每一个人都在，每一个人都活着，每一个人都坐在自己最想坐的那个人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