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慈宁暗语，借刀杀人

慈宁宫内的地龙烧得极旺，暖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酥软，可跪在冰冷金砖上的令妃，却觉得如坠冰窟。

太后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依旧捻着那串沉香佛珠，只是这一次，佛珠碰撞的声音不再平缓，而是透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赵德海是个没用的东西，哀家养了他十年，连个账本都藏不住，白白被人当了枪使。”太后的声音低沉，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扎在令妃身上，“但哀家更想知道，这把枪，是怎么绕过哀家的眼线，直接捅到乾清宫去的？”

令妃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砖面，声音微微发颤：“太后明鉴，臣妾……臣妾实在不知。”

“不知？”太后冷笑一声，将一串佛珠重重拍在案几上，“皇后倒台那晚，禁苑里是谁先动的手？沈惊鸿那个贱婢，凭什么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宫里？哀家问你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答。”

令妃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太后这是在逼她表态。

赵德海倒了，太后急需一把新的刀来稳住内务府，更需要一个能替她挡在前面的靶子，去牵制沈惊鸿和五阿哥。而她令妃，就是那个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人。

“太后……”令妃咬了咬牙，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恰到好处的泪水，“臣妾愿为太后分忧。只是沈贵人与五阿哥暗中勾连，势力已成，臣妾人微言轻，怕是……”

“怕什么？”太后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哀家要的不是你正面去碰他们的钉子。哀家要你做的，是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太后微微倾身，压低声音：“沈惊鸿昨夜出宫，你以为哀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听风阁的晏殊，那是前朝余孽留下的暗桩。她既然敢碰这根线，你就替哀家把这根线，牵到皇上的御案上去。”

令妃瞳孔微缩。她明白了。

太后要的不是她直接对付沈惊鸿，而是要她借皇帝的手，去斩断沈惊鸿和永琪的暗线。

“臣妾……遵旨。”令妃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退下吧。记住，做得干净些。哀家不想再看到第二个赵德海。”

令妃起身，倒退着退出慈宁宫。直到踏出殿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架在了火上。

回到寝宫，令妃屏退了所有宫女，独自坐在昏暗的烛光下。她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巧的玉哨，指尖摩挲着上面细密的纹路。

这是她入宫前，父亲留给她的暗器。

“沈惊鸿，”她望着跳动的烛火，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太后要你的命，可这深宫里的刀，未必就只砍向一个人。”

她吹响了玉哨。

无声的音波穿透夜色，不过片刻，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窗棂外。

“替我去查一件事，”令妃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查听风阁的晏殊，三年前在江南经手的那批军火，最后流向了哪里。”

黑影领命，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令妃放下玉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太后想用她当刀，她就当这把刀。只不过，这把刀的刀锋，未必会如太后所愿。

沈惊鸿和五阿哥的暗线，她会查。但她查到的东西，未必会全部交到太后手里。

这深宫里的棋局，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她令妃，偏要做那个在黑白之间游走的人。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住，整个皇城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而在这黑暗之中，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彼此，等待着下一个破绽的出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