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瓮中捉鳖

夜色如墨，将紫禁城最偏僻的西北角楼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这里是宫中的禁苑，据说前朝曾有一位不受宠的妃子在此自缢，从此便成了宫人避之不及的鬼地。枯藤老树在夜风中张牙舞爪，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沈惊鸿一身夜行衣，紧束的腰身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脸上蒙着半截黑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她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脚步轻盈地踩在满是落叶的石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是饵，一条精心挑选、足以钓出深海巨鲨的饵。

“出来吧，跟了一路了，不累吗？”沈惊鸿在一处荒废的假山前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片刻后，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树梢、墙头、假山后跃出，瞬间将沈惊鸿围在核心。为首一人，正是皇后宫中的掌事嬷嬷，容嬷嬷。她手中握着一根淬了麻药的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脸上挂着扭曲而狠毒的笑容。

“沈姑娘好敏锐的耳朵。”容嬷嬷阴声道，“既然知道老奴跟着，就该知道，这禁苑便是你的葬身之地。有些话，该烂在肚子里；有些人，不该见的，就不该见。”

沈惊鸿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杀手，最后落在容嬷嬷身上，眼中满是不屑：“皇后娘娘就派了你这么个老货来送死？那日宴上行刺失败，还没让你们长记性？”

“死到临头还嘴硬！”容嬷嬷眼中杀机毕露，“动手！别留全尸！”

话音未落，众杀手齐齐扑上，刀光剑影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直逼沈惊鸿而来。

沈惊鸿面色不改，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之中，剑招凌厉狠辣，招招直击要害。然而对方人数众多，且皆是死士，招招皆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一时间，沈惊鸿竟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铛！”

一声脆响，沈惊鸿手中的长剑被两名杀手合力架住，另一人的长刀已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她的天灵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低沉的怒喝声如惊雷般炸响：“住手！”

“嗖！嗖！嗖！”

数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那名偷袭者的咽喉。与此同时，四周的火把骤然亮起，将这片阴暗的禁苑照得亮如白昼。

永琪一身玄铁铠甲，手持长枪，率领着数十名大内侍卫从暗处杀出，宛如天降神兵。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被困在中央的容嬷嬷，脸上再无往日的温润，只剩下属于皇子的威严与杀伐决断。

“五……五阿哥？！”容嬷嬷大惊失色，手中的银针差点拿捏不住，“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朕的好儿子，倒是会挑地方练兵啊。”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乾隆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出，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永琪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儿臣救驾来迟，请皇阿玛恕罪！儿臣早已察觉此人行迹可疑，特意引蛇出洞，没想到竟真让儿臣抓到了皇后宫里的硕鼠！”

容嬷嬷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侍卫，又看了看一脸杀气的永琪和面色铁青的乾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她明白，这一次，她是彻底栽了。

沈惊鸿收剑入鞘，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永琪身边，低声道：“鱼已入网，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审了。”

永琪站起身，目光落在她沾了些许灰尘的侧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转为坚定。他转身看向乾隆，沉声道：“皇阿玛，此人乃皇后宫中掌事，深夜带人行刺朝廷命官，其心可诛！儿臣恳请皇阿玛，彻查此事，还后宫一个清白！”

乾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带回去！朕要亲自审！”

禁苑的风依旧在吹，但这一次，吹散的不再是绝望，而是笼罩在紫禁城上空已久的阴霾。瓮中之鳖，已成阶下囚；而这场关于权力与情感的博弈，才刚刚进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