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月,还有多远啊?我感觉我要化了。
七月抬手遮着太阳,眯眼往前看。
主街两旁的铺子不少,布庄、粮铺、茶馆、点心铺子,可就是没看见当铺的影子。
路边一个卖凉茶的小摊支着油布棚子,棚子底下几个大汉正端着碗咕咚咕咚的灌。
快了快了,严少将军说镇东当铺……那应该是在镇子东头,咱们再走走。

时漾哀嚎一声:

你说你那个少将军,怎么也不给咱们留两文钱买个茶喝……光给一块令牌,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水喝。
人家那是好意,当铺掌柜认识他,不会压价。

她拍了拍腰间那个木匣子
等这镯子当了,咱俩先去茶馆里坐他个一下午,凉茶喝到饱!

时漾眼睛一亮,总算来了点劲。
七月感觉自己整个人像一块红薯,外皮已经焦了,里头还不知道熟没熟。
不行了,这衣服再穿下去我得中暑。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拉着时漾闪进一条窄巷子里。
巷子角落里堆着几个废弃的陶缸,刚好有一小片阴影。
七月二话不说开始扒嫁衣。
那些盘扣系得死紧,她手指发汗,滑溜溜地抠了半天才解开两颗,急得直跺脚。
时漾一回头看见她正跟那件红嫁衣搏斗,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干什么呢?
脱衣服啊,你没看出来吗?


不是……我知道你热,但你就这么出去?万一被人看见呢!
看见就看见呗,我又不打算再穿了。

她说着,把半边袖子从肩膀上褪下来,露出里头被汗浸湿的中衣。
时漾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七月察觉到她的沉默,抬起头来:
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以前你被后妈骂了,会躲在柴房里偷偷哭,哭完了还要把眼泪擦干净才出来见我。
七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件皱巴巴的红嫁衣,又看了一眼时漾。
她总不能说“你认识的七月其实已经死了,我是从几百年后穿过来的,看过这本破书知道你们所有人的结局”吧!
那是因为我想明白了。有些人,你越忍,她越觉得你好欺负。

时漾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她,声音闷在七月的肩窝里,带着一点鼻音:

你早该想明白了。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你后妈就是拿你当垫脚石……你偏不听,每次还替李娇娇说话,说什么她年纪小不懂事。
七月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手里还攥着那件半褪不褪的嫁衣,“哎哎哎”了几声。
行了行了,勒死了!我这不是想明白了嘛!

咱俩以后只干三件事,搞钱、吃肉、看别人哭。


看谁哭?
七月把嫁衣彻底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在陶缸边上,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一个都别想跑

时漾被她这副架势逗得噗嗤一笑:

行行行,我等着看。不过你先把衣服穿好,这样出去我怕被人当流氓抓起来。
七月低头一看,自己中衣被汗浸得半透,领口还歪着,确实不太雅观。
她嘿嘿一笑,从陶缸边上捡起那件嫁衣反手一抖,把红艳艳的外衫披在肩上,倒有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
两人从当铺出来的时候,七月揣着五两碎银和当票。
掌柜的看在令牌的面子上,确实没压价,还多添了两钱银子,说是“给姑娘买碗茶喝”
七月掂了掂银子,扭头看向时漾,眼睛亮晶晶的:
走!先干正事!


什么正事?不是说要找地方住吗?
七月已经拽着她往街对面冲过去了:
住的地方晚点找又不会跑!但现在再不吃饭,你姐姐我就得原地升天了!

必须先让我姐姐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