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双界  宿命BE     

初见

裂界之镜

这个世界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像是陈旧纸张混合着铁锈的气息,偶尔还夹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刺鼻化学药剂味。

"叮铃铃——"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教室里沉闷的空气。陈恒从课桌上猛地惊醒,像是从一场深不见底的噩梦中挣脱出来。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四周。同学们早已背起书包,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走出了教室,原本拥挤的空间此刻显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桌椅被拖动后的凌乱痕迹。 他烦躁地抓了抓那一头有些凌乱的短发,随手将桌肚里皱巴巴的试卷塞进书包,起身就走。路过教室后门的垃圾桶时,他像是发泄般,抬脚狠狠踢了一脚那个满是污渍的塑料桶。"哐当"一声巨响,垃圾桶在地上滚了两圈。

就在这时,脑子里那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戏谑和轻蔑:

"直接撕裂它,踢它干什么?"

陈恒眉头紧锁,选择性地屏蔽了脑海中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他不理会脑中那个家伙,自顾自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

"为什么不撕裂它!你的力量明明已经…"那个声音不依不饶,甚至带上了一丝恼怒,"唉,我懂了,你是怕被上面的人发现是吗?哈哈哈,胆小鬼!"

"滚!"陈恒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路边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头上。下一秒,异变突生——那颗坚硬的小石头在他视线的聚焦下,竟然毫无征兆地从内部崩裂,"啪"的一声脆响,碎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你太弱了,"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狂笑,回荡不休,"直接把地板撕裂啊!把这个世界撕裂啊!"

陈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拐进了一个僻静的巷角。

就在转角处,他迎面撞到了一个人。

"砰。"

并不剧烈的碰撞,却让他后退了几步。对方是一个女孩,手中的书本散落了一地,纸张在风中哗啦啦作响。

"抱歉,抱歉……"女孩连忙蹲下身去捡书,嘴里不停地道歉,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陈恒愣了一下,也蹲下身,一本一本地帮她捡起散落的书籍。就在交接的一瞬间,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女孩的手。

那是一种怎样的触感啊——冰凉,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冬日里的初雪。那股凉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让陈恒原本因为烦躁而燥热的身体猛地一激灵。指尖相触的地方,微微发烫,仿佛有电流窜过。

他们都僵在原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谢谢!"女孩率先反应过来,抽回手,抱着书匆匆离开,只留给陈恒一个慌乱的背影。

陈恒回过神,望着女孩消失的方向出了神。奇怪的是,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难闻空气,在女孩经过的一刹那似乎被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淡淡的、清甜的栀子花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久久不散。

"陈影……我这是怎么了?"他自言自语道,脑海里那个整天吵个不停的烦人家伙竟然奇迹般地一声不吭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他感到更加奇怪,但他并未深究,只当是那个声音终于累了,单纯不想理他罢了。

回到家,掏出钥匙打开门。

"咔哒。"

昏暗的灯光闪烁了两下,才勉强照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房子大概只有六十平米左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虽然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只是家具都显得有些老旧。

这里只有陈恒一个人。

早些年,父母在工作中死于一场"废料倾倒事故"。那种事故在这个世界时常发生,新闻里甚至不会激起半点浪花。可令陈恒意想不到的是,自己那对向来谨慎的父母居然会死于这种小概率事件。

如今,他唯一的亲人就是自己的姐姐陈萱了。

可早在三年前,姐姐觉醒了一种名为"隔空取物"的异能。虽然她隐藏得很好,平日里连杯子都不肯用异能拿,但还是被"上面"的人发现了。那天晚上过后姐姐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他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三年了,也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了。

陈影在脑海里喋喋不休,像只赶不走的苍蝇:"你个fw,以你的能力那天和姐姐一起的话,事情或许就不一样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陈恒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但他很快咬紧牙关,在心里冷冷地回了一句:"闭嘴。暴露自己去那种鬼地方找姐姐?呵,想死直说,别拉上我。"那个声音发出一声嗤笑,终于安静了下来。虽然说他不是没想过这样做,可是他连去那的资格都没有,谈何去救人呢?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像是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盖在城市上空。陈恒照常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径直走向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位置。

早自习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昏昏欲睡的气息。在这个时代,并不是谁都有资格做梦的。对于绝大多数"地界"的居民来说,所谓的梦想太过奢侈。大家都心知肚明,想去"天界"混口饭吃,难度无异于登天。

那些觉醒了异能的人呢,是他们眼中的实验品,普通人则是毫无用处的苦力罢了。而在高高在上的"天界人"眼中,地界的人不过是血脉低贱的蝼蚁,是人类的污点、耻辱,甚至是所谓的"下界罪血",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这种深入骨髓的歧视,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啪、啪、啪。"

班主任老赵走进教室,用力拍了两下手掌,打断了稀稀拉拉的读书声:"停停停,都安静一下。今天咱们班来了个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本来这种事陈恒是提不起半点兴趣的,他习惯性地趴在桌上准备补觉。可当老赵侧过身,露出身后那个身影时,陈恒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圈——

那是昨天的那个女孩!

"我去,有这么巧的事?"脑海里的声音突然诈尸般尖叫起来,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缘分啊小子!"

讲台上,女孩面带羞怯之色,双手紧张地抓着衣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声音甜美地说:"大……大家好,我叫梁芷柔,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迅速低下头,耳根都红透了。

老师又开口嘱咐道:"那个,梁芷柔同学,你自己随便找个位置坐一下吧,我先回去备课了。"说完便夹着教案走了。

梁芷柔一脸茫然地站在讲台上,环顾了一下四周。教室里的座位大多满了,她的眼神扫过一个又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后排垃圾桶附近的一个空位上。

当然,那个空位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是他?"梁芷柔心里微微一惊,但别无选择,只能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陈恒余光瞥见梁芷柔朝自己走来,心里有点疑惑。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空桌子,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有同桌。

想到这,他看着桌面上自己随手扔的废纸团和零食袋,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他连忙动手,三下五除二地将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净,看也不看就顺手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梁芷柔的目光。

梁芷柔眨巴了一下双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像是受惊的小鹿。她开口轻声问道:"同学,这里有人坐吗?"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陈恒耳边炸响。

陈恒愣了一下,喉咙发紧。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直视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桌面上刚才没来得及清理的一处划痕,低声挤出几个字:"没……没有。"

梁芷柔听了冲他微微颔首,轻声道了句:"谢谢。"

她走到空位旁坐下,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轻轻放下了书包。

一旁的陈恒此时却如坐针毡。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中,他竟不小心动用了异能——并非什么大动静,但他脚下的木地板深处,传来了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那是木质纤维被无形巨力强行挤压、即将崩断的哀鸣。

陈恒瞳孔微缩,心脏狂跳不止。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将全身的重量死死压在右脚脚底,那股狂暴的力量才被他硬生生地压回体内。地板表面看似完好无损,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松懈一分,整块地板就会像豆腐一样在他脚下粉碎。

该死,差点就暴露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跳。然而,坐在一旁的梁芷柔忽然侧过头,目光并没有看他的脸,而是若有若无地扫过他那只死死踩着地面的右脚,又看了看他紧绷的小腿肌肉。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种……探究?

"你的鞋带,"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意有所指,"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陈恒最敏感的神经。

陈恒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警惕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狼。

梁芷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狠目光盯得微微一怔,但她并没有退缩,只是微微歪头,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与疑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陈恒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脸上没有那种看到怪物时的惊恐后,才缓缓摇了摇头,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没什么。"

但他心里的惊涛骇浪却久久不能平息。

她看见了?还是只是在试探?

在这个世界上,知道他有这种"破坏性"能力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好兄弟——叶无落。

听说叶无落出生那天的冬天,家中的老树竟没掉一片叶子,所以他爸妈给他起名为"叶无落"。他也是个异能者,能力是操控风,性格向来张扬。但现在,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新同学,似乎也知道了他隐藏的秘密?

思来想去,为了自己不立刻被抓走的命运,陈恒决定先试探一下。他厚着脸皮,面向梁芷柔,刚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可一对上梁芷柔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疑惑的大眼睛,他又怂了回去。那些到了嘴边的狠话或者质问,瞬间化作了一团棉花。

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毫无力气的:"没事!"

说完,陈恒又迅速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只留给梁芷柔一个僵硬的背影。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梁芷柔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但他心里的惊涛骇浪却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