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噼啪跳了一下,李易欢忽然想起什么,从刘彻怀里直起身来。
“夫君,”她仰着脸,声音又轻又软,“髆儿还好吗?”
刘彻被她这一声“夫君”叫得心头一颤。自李夫人走后,再无人敢这般唤他。后宫女子皆称“陛下”,恭敬里带着三分畏惧,唯有眼前这人,仰起脸来眼里亮晶晶的,仿佛他们不是帝王与妃嫔,只是寻常夫妻在灯下说着家常。
他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髆儿在昌邑国,前月还上了奏疏,说今年封地收成不错。”
李易欢松了口气,眼眶却热了。她胎穿十六载,五个儿子里刘髆排行最末,也是她最疼的。当年病重时刘髆才十一岁,在帐外跪着不肯走,哭得嗓子都哑了。她隔着帘子听见,心口刀绞似的疼,却终究没见他最后一面。
“臣妾想见他。”她把脸埋进刘彻胸口,闷声道。
刘彻搂紧她:“朕这就下诏,召髆儿回京。”
旁边的李念卿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把空间留给他俩。她虽然才十一岁,但好歹是二十一世纪过来的小学生,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一点儿。此刻看汉武帝抱着自家姐姐那副小心翼翼的架势,活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她心里既觉得好笑,又莫名有些鼻酸。
卫子夫见状,温和地朝李念卿招了招手:“小姑娘,随本宫去偏殿用些点心吧,让他们说说话。”
李念卿看了眼姐姐,见李易欢微微点头,便乖巧地跟卫子夫走了。出门前她还回头瞥了一眼——烛火下汉武帝低头吻了吻姐姐的额头,姐姐闭着眼睛微微笑着,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偏殿里摆着几碟蜜饯果子和热牛乳。李念卿小口小口喝着,心里盘算着当下的处境:姐姐是汉武帝最爱的李夫人,她是李夫人的妹妹,应该不会有人欺负她们吧?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二十一世纪的妈妈发现她们姐妹俩不见了,该有多着急啊。
卫子夫坐在对面,打量着这个小姑娘。眉眼与李夫人有三分相似,但更稚嫩圆润些,一双眼睛东看看西看看,透着一股与汉宫格格不入的灵气。
“你在想家?”卫子夫轻声问。
李念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想娘亲。”
卫子夫没再多问,只是把蜜饯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吃吧,往后宫里就是你的家。”
主殿内,李易欢被刘彻扶着坐到了榻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忽然心头一动——灵泉空间。那个擅自封她记忆、又擅自把她扔回汉宫的精灵,如今该出来给她个交代了。
她闭上眼,神识沉入识海深处。果然,那汪灵泉依旧静静躺在那里,水光潋滟,泉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一只巴掌大的透明小精灵缩在花丛里,瑟瑟发抖。
“出来。”李易欢冷声道。
小精灵磨磨蹭蹭飘出来,翅膀耷拉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主人……”
“第一次,你封我记忆,让我忘了胎穿十六年的一切。第二次,你直接把我从医院扔到汉武帝怀里。”李易欢眯起眼,“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宿主很好欺负?”
小精灵吓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主人!我、我是为你好!你在医院都昏迷两年了,灵魂一直在西汉和现代之间飘着,再这样下去会魂飞魄散的!我只能把你固定在一个时空里……”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我擅作主张习惯了……”小精灵越说越小声,最后缩成一团,“主人我错了,这次灵泉已经完全认你为主了,以后都听你的!”
李易欢本想再训几句,却感觉到灵泉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那泉水比从前更加清澈,泉底甚至生出了几株莹白的花苞,正缓缓绽放。她忽然明白了——这空间此前一直在融合她的灵魂,如今才算彻底长成她的本命灵物。
她睁开眼,掌心一翻,凭空多了一朵莹白的小花。花瓣上沾着露珠,散发出清冽的幽香,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这是……”刘彻微微睁大眼睛。
李易欢把花别在他衣襟上,弯着眼睛笑:“灵泉里长的,能安神养气。陛下脸色不太好,臣妾心疼。”
刘彻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胸前那朵小白花。这些年他为了求仙问道,吞了不少丹药,身体早就亏空了。但这花一贴上胸口,竟有股暖流缓缓渗入经脉,连常年隐隐作痛的胸口都舒坦了几分。
“夫人有这等宝物,当年为何……”他话说到一半便住了口。
李易欢知道他想问什么——当年她病重垂危时,灵泉还未彻底认主,她想用却用不了。如今想来,也是造化弄人。
“如今有了,便日日给陛下养着。”她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臣妾再也不会丢下陛下一人了。”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窗外的秋兰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像极了当年她第一次进宫时,裙裾拂过花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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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唐立政殿】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里汉武帝衣襟上那朵莹白小花缓缓放光,若有所思:“那灵物瞧着倒是稀奇。”
李世民凑过来看了看:“朕让人去寻些奇花异草来?”
“不必。”长孙皇后微微一笑,“臣妾有陛下送的玉簪花便够了。”
李世民闻言,得意地摸了摸胡子,又忍不住多看了天幕两眼。那个叫“夫君”的称呼……倒是比“陛下”顺耳许多。
【天幕·叶罗丽仙境】
“灵泉诶!”王默兴奋地蹦了蹦,“她有个随身空间!好厉害!”
建鹏摸着下巴:“能治病的泉水?那不就是咱们仙境的生命之泉嘛。”
舒言推了推眼镜:“穿越+空间+重生,这个配置……想不甜都难。”
陈思思捂着脸笑:“主要是汉武帝太宠了,你们看他那个眼神,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给夫人。”
【天幕·西汉掖庭】
天幕中汉武帝小心翼翼将小白花戴在胸前的画面,让刘询盯着看了很久。他转头对许平君说:“平君,你信吗?等我将来有本事了,我也给你种满院子的花。”
许平君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头也不抬:“你先能把那根草蚂蚱编完再说吧。”
刘询看了看手里那个被他拆了编、编了拆的草蚂蚱,它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圆不圆方不方的草疙瘩。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它往怀里一塞:“这个不算,我明日去河边给你编只兔子。”
许平君终于抬头,月光下小姑娘的眼睛亮亮的:“那我要最大的那只。”
“行。”刘询郑重其事地点头。
夜色渐深,长安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天幕中那朵灵泉小花在汉武帝衣襟上幽幽发光,像极了这漫长岁月里,终于被寻回的那一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