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征和二年，甘泉宫。

殿内烛火摇曳，将满墙画像映得忽明忽暗。武帝刘彻负手立于李夫人画像前，目光痴缠。画中女子明眸善睐，立于秋兰丛中，正是他命画师依梦中模样所作。

“夫人……”他指尖轻触画中人的发髻，声音沙哑，“朕为你招魂百日，你为何不入梦来？”

内侍捧着新煮的茶在门外候着，不敢出声。自李夫人薨逝，陛下每逢秋日便搬来甘泉宫住着，说是此处离天最近，能早一日与夫人重逢。宫人们私下都传，宣室殿的画像已挂到第十八幅了。

“陛下，”门外传来钩弋夫人的声音，“臣妾来给您送参汤了。”

刘彻收回手，神色淡然：“进来吧。”

钩弋夫人端着汤盅款步而入，一袭红衣衬得她愈发娇艳。她年方二八，正是李夫人当年入宫的年纪。刘彻看着她的侧脸，恍惚间又想起那年上林苑惊鸿一瞥。

“陛下？”钩弋夫人轻声唤他。

“走吧，”刘彻收回思绪，“随朕去见见皇后。”

椒房殿内，卫子夫正在教小公主习字。她虽年近五十，风韵犹存，只是一双眼睛再也不复当年灵动。见刘彻带着钩弋夫人进来，她执笔的手顿了顿。

“皇后，”刘彻道，“这是朕新册封的钩弋夫人。”

卫子夫抬眼看向那红衣女子，忽然愣住了。片刻后，她喃喃道：“真像……”

“胡说！”刘彻厉声打断，“像什么像！”

殿内一时寂静。就在这时，殿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道白光闪过，一个少女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入刘彻怀中。

“什么人！”侍卫们拔剑上前。

刘彻低头，怀中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生得雪肤花貌，竟比他满殿画像还要动人三分。少女迷蒙睁眼，对上他目光的刹那，忽然泪如雨下。

“陛下……”李未央——或者说李易欢——轻声唤道，“臣妾……回来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记起来了，记起自己胎穿成李夫人的十六年，记起病重时蒙面不见君的决绝，也记起灵泉空间精灵擅自封印她记忆又将她送回这个时代的荒唐。

“姐姐！”旁边传来惊呼。十岁出头的李念卿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周围的汉宫陈设目瞪口呆，“这、这不是医院吗？”

刘彻只觉怀中人轻颤不止，低头见她泪眼朦胧地望着自己，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分明就是李夫人！

“未央？”他声音发颤。

“是臣妾。”李易欢抬手抚上他鬓边白发，“陛下老了……”

殿中众人皆惊。卫子夫面色惨白，钩弋夫人手中的汤盅“啪”地落地。只有刘彻紧紧抱着怀中人，像是怕她再消失一般。

“朕的夫人，”他低语，“朕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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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唐贞观年间】

长安城上空忽然云开雾散，现出一片奇异光景。百姓们纷纷抬头，只见天幕中映出巍峨宫殿，一个白发帝王抱着少女泣不成声。

长孙皇后正在立政殿批阅奏章，忽见窗外异象，忙唤李世民同观。那年轻帝王看着天幕中的白发帝王，挑眉道：“汉武？”

李世民负手而立，看着那对相拥的璧人，若有所思：“原来情之一字，古今帝王皆不能免。”

【天幕·叶罗丽仙境】

王默正在花蕾堡浇花，忽然天空暗了下来。建鹏跳上树梢惊呼：“你们快看！天上在演电视剧呢！”

只见天幕中画面一转，汉武帝正小心翼翼将少女扶到榻上，满殿画像在烛光中若隐若现。舒言推了推眼镜：“历史人物情感发展史？”

“好浪漫啊！”陈思思捧着脸，“那位汉武帝爷爷一定很爱他的夫人。”

【天幕·西汉掖庭】

年轻的刘询正给许平君编草蚂蚱，忽然听见外面喧哗。他拉着许平君跑到院中，只见天幕里汉武帝正握着少女的手说着什么。

“皇祖父……”刘询喃喃。

许平君却注意到少女身旁那个揉着膝盖的小姑娘：“那个小妹妹好像摔疼了。”

“平君，”刘询忽然握住她的手，“若有一日我负你，你便也像那位李夫人一般，让我寻你两世可好？”

许平君红着脸啐他：“胡说什么！”

天幕渐渐淡去，长安城又恢复如常。只是这一夜，许多人都梦见了一个白发帝王与一个少女在满殿画像中相拥的画面，那样悲伤，又那样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