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微信谈过

宋轻蕙一个人坐在圆桌旁边。桌上的茶壶已经空了，四碟茶点还剩两块。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钟容影发了一条消息：

对面回得很快：

宋轻蕙看着屏幕想了想，打字：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条：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钟容影没有再回。宋轻蕙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包间门口。走廊很窄，灯是暖黄色的，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她走到巷口的时候外面天已经暗了，G城东区的路灯亮着，街上的行人匆匆来去。她站在巷口的路灯下面，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看了一眼——素圈在路灯下泛着微光，内侧的刻字被手指挡住了。

她把戒指转了一圈，重新戴好。然后她沿着路灯照亮的那条路往前走，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钟容影发来的一张照片——办公室书架第三层，第十四瓶水还放在原位，旁边多了一个相框，里面是那张反向车票，G城到H城，4车23座，一月三日。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她看着那张照片，站在路灯下面回了一行字：

发完她继续往前走。G城东区的巷子很安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从一盏灯下走到下一盏灯下，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收短。走到巷口主路的时候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报了SXXG的地址。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的街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靠着椅背，左手搭在膝盖上，戒指贴着无名指的皮肤。她没有摘下来看第二遍，只是把手放在那里，让它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

车开到商业街路口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便利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夜色里那台机器的灯还亮着，最下层那排水瓶标签朝外，白色的瓶身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收回目光，靠回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出租车在SXXG楼下停稳，她付了钱下车。推开大堂玻璃门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张锦露说的那句话——“不能让她背着这笔债”。七年前那个十八岁的人跟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正在地下室里算一笔还不完的账。他替她把账平了，然后花了七年时间，把她从那个地下室里一步一步引到台阶上面来。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三十八楼。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靠着轿厢壁，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戒指。金属贴皮肤的那一面已经被体温焐热了，摸上去跟手指一样暖。

电梯到三十八楼，门开。她穿过走廊推开办公室的门，开了灯。书架上，第十四瓶水跟相框并排放着，书架上第三层排得满满的。她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然后走到书架前面，把那瓶水拿下来喝了一口。

水是常温的，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有一道温热的触感，像是流过去的是一条被焐暖的路。

她放回水瓶，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一封新邮件，是刘盛转来的工作简报。她看了两行，在回复栏里敲了一行字：

发送之后她关了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商业街的夜灯在窗外亮着，便利店的自动贩卖机在远处泛着白光。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拉了窗帘。在窗帘合拢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台贩卖机的方向。最下层那一排空白的瓶子安安静静地站在玻璃柜里，标签全是白的，等着被人买走，等着被人写上新的日期。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