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楼的房间被清空之后,宋轻蕙的生活回到了正常轨道。
收购整合按计划推进,青禾系统的日活稳定在预期值以上,SXXG和江氏的团队磨合渐入佳境。季皓宇的技术组交出了第一个季度的优化成果,助学基金的第一批十七个学生全部完成了资料审核。何曼丽在缓刑期找到了一份临时工作,没有回G城,也没有留在老家——她在邻近的一个城市租了房,工资不高,但住得简单。
宋轻蕙把七楼带回来的六个文件袋锁进了办公室的书架底层。她没有再看那些信和票根,也没有去翻那些截图和录音。她只是把它们放在那里,和那本绿色笔记本、那只“影子投资”的旧文件夹并排放着。她也没有动手机里那张写着“等”字的照片。她把它存进了加密相册,设置了密码,然后把相册关掉了。
第三周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封手写信,从H城寄来的,信封上贴着普通邮票,没有署名。拆开来是一张A5纸,上面写着两行字:[东西我拿走了。留了那张纸条是怕你追。但我没想到你走得比我还快。]信纸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像是后补上去的:[车票你留着。我留着也没用了。]
宋轻蕙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放回了信封里,没有回信。当天晚上她路过粥铺的时候老板娘叫住她:“今天有一个人来打听你。”老板娘擦了擦手,“说认识你,但没留名字。他问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我说过得挺好的,他就走了。”
他长什么样?


不年轻了,穿一件旧外套,头发有些稀疏。

说话的时候站姿不大正。
宋轻蕙点了点头。
以后他再来,不用告诉他我在哪。

老板娘看着她。

你就一点都不想……
不想。

她打断得干脆,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他问过了,他也听到了答案。

那就行了。

她走回老位置上坐下,钟容影还没来。她一个人坐在桌旁,面前是一碗白粥,老板娘今天多放了一把葱花。她没有拿筷子,只是看着粥碗冒起来的热气,看着它慢慢变淡、变小,直到完全消失。
钟容影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抬起头。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她面前。

最后一份文件。
她拆开纸袋抽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份企业注销确认书——“影子投资有限公司,注销完成,日期:2025年12月。”她翻到最后一页,注销原因栏写着两个字:“完成。”
她抬头看他。
你注销了?


用完了。留着也没用了。
他在对面坐下。

那家公司的唯一用途是给一个蹲在台阶上的人铺了一段路。

路铺完了,公司就可以退了。
她把注销确认书放回袋子里,收进自己的包里。两碗粥端上来的时候她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说:
那家公司的注册日期是2018年8月。


对。
解散日期是2025年12月。


对。
七年零四个月。

她放下勺子。
比我蹲在台阶上的时间长。

钟容影没有接话。粥铺的灯安静地亮着,外面商业街的晚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把桌上的花生米碟子吹得微微动了一下。宋轻蕙伸手把碟子压住,然后重新拿起了勺子。
粥喝了一半的时候她开口说:

明年你生日,我陪你去一趟工商局。
去做什么?


把影子投资的注销件取回来,塑封,挂在你办公室墙上。
钟容影靠在椅背上,粥铺的灯从他头顶照下来。他没有回答,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粥,又看了一眼她手边那个已经收好的牛皮纸袋。1
这段情节好暖,太治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