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容影到的时候,宋轻蕙正坐在办公室的靠窗位置上翻监控截图的打印件。
门没有敲,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饭盒,放在茶几上,然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截图。

右脚确实外撇。
你以前见过他这样走路?


见过。

在走廊里他来找我的那次,转身离开的时候右脚的幅度比左腿大了大概十五度。
他把截图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帽子是新的,但外套领子是他以前穿过的——

领口内侧有一小块磨白的痕迹。
宋轻蕙转头看他。
你连他领口内侧都记得?


你查人的时候我也会查他。
他把截图放回桌上。

那天他进我办公室,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我看见了领口。

那个位置磨白通常是因为习惯性伸手拉领子。
宋轻蕙没有说话。她看了看截图,又看了看他。
飞鱼网吧的监控只拍到了他进包间和离开的画面,中间三十分钟他在里面做了什么,镜头死角拍不到。

包间里有电脑。

他已经不在G城了,但网吧的电脑有使用记录。

宋轻蕙站起来。
电脑记录还在?


刘盛去调查了,飞鱼网吧的机器每天清空缓存,但登录记录会存三天。

他上机那天是三天前,刚好还在保留期内。
钟容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刘盛说记录已经提取出来了,发你了。
宋轻蕙划开手机,刘盛的消息确实到了。登录记录显示那台机器登录过两个应用:一个是普通的邮箱登录页面,另一个是云存储服务。邮箱账号已被注销,但云存储的后台记录显示,在登录期间有七个文件被上传。文件名称全是乱码,但修改时间集中在十六分钟之内。
七份文件。她拿出一张白纸写下来。
“协议、确认函、担保书、补充说明、二次确认、附件A、附件B。”

她看着这张清单,然后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七份。

他只发了一封匿名邮件,但上传了七份。

说明他准备了不止这一份材料。
钟容影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拎着他带来的饭盒。

那六份,可能是以后要用。
也可能是用来交换的。

宋轻蕙把监控截图收进文件夹里。
他手里有材料,不一次性全放出来。

发一封邮件先试水,看我们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

她说完这句话,窗外商业街的灯牌突然暗了一下又亮起来。她看着那片光暗交替的街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茶几旁边打开饭盒,里面是粥铺打包的白粥和两碟小菜。
她坐下来拿起勺子。

先吃饭。

吃完再想。
钟容影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了筷子。两个人隔着茶几的宽度,中间摊着几张监控截图和那份假的协议复印件,但粥还是热的。
宋轻蕙低头喝了一口粥,咽下去之后说:
他注册邮箱用的名字是什么?刘盛有没有查到?


查了。

用的是赵可。

就是替季皓宇交社保那个中介的名字。
她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还在用赵可这个名字。


因为这个名字还没有被拆穿过。

他用它,说明他还在规划下一步。
宋轻蕙把粥碗放下,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个邮箱名。她存了下来,备注写了一个字——
“待查”。

细节控的推理太带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