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青禾重启

周一上午十点，青禾系统重新上线。

宋轻蕙提前四十分钟到了办公室，把更新公告过了最后一遍。公告里写了系统升级的功能清单、新增模块的运营说明，以及一份致谢名单。她指尖停在“特别致谢”那一栏，打字删了三次，最后留了一行。

她点了发送。

公告分三路发出：内部邮件、公司公众号、以及江氏原系统的用户端推送。推送发出后不到五分钟，后台的登录数据就开始往上跳——用户回流比预期快了将近一倍。

宋轻蕙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站起来走到窗边。商业街那家便利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刚补了货，最下层的矿泉水摆得齐整，标签白亮。她收回目光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季皓宇发来一条消息。

季皓宇那边隔了很久才回，屏幕上只有三个字：

宋轻蕙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下，走回办公桌，打开后台系统看了一眼青禾的用户活跃数据——重启后的第一波推送完成，用户登录量在十五分钟内冲到了去年同期的峰值。刘盛从门口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她点开运营看板的实时监控。

刘盛应了一声走了。

上午十一点，宋轻蕙在处理用户反馈时刷到一条新注册的账号消息——账号昵称是“老顾客”，头像是一瓶矿泉水的简笔画。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然后点开对方的个人信息：[注册时间十点零七分，IP地址显示G城商业街附近。]

她拿起手机给钟容影发了一条：

宋轻蕙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她打字回他：

她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下。

她把对话框关了，重新切回后台系统。青禾的用户活跃曲线还在往上走，评论区第一条热门留言是“好久没用这个APP了，回来发现界面变了，但操作逻辑还是熟悉的”。她看了两遍那条留言，然后切到系统日志里翻了翻——第三十七行的修复记录显示，季皓宇在上周四晚上十一点补完了最后一行代码，提交备注写的是“郊县边界已纳入”。

提交时间后面跟了一行系统自动生成的注释：“原作者签名：宋轻蕙。”

她盯着“原作者签名”那行字，看了很久。那是她七年前手稿里的原始签名栏位，代码迁移时被系统自动保留了。季皓宇补完第三十七行的时候没有删掉它。

她关掉日志，拿起了桌上那瓶只剩小半的第八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桌面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是一张图片——钟容影发来的手机截图，是他正在使用青禾的界面。截图中心是用户主页，主页右上角挂着一个小小的勋章图标，旁边写着“首批用户·001号”。

她放大图片看了两秒，然后回了一句：

她把手机放下，重新打开青禾的后台管理页面，用户列表最上端，“老顾客”三个字后面缀着“活跃用户·在线”的绿点。她看了两秒，然后切回工作界面，继续处理数据报表。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进办公室，把她桌上那盆绿萝的影子拉长了一截。她把报表处理完，保存，归档，然后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桌面上的第九瓶水还放着，瓶盖没拧开过，标签朝外写着“担保书的页数”。她伸手碰了一下瓶身，凉凉的，指尖触感很清晰。

下午两点，青禾系统的用户登录量稳定在了预期峰值之上。刘盛进来汇报的时候语气松快了很多。

宋轻蕙握水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然后她放下杯子，重新切回青禾用户界面。那条评论下面没有更多回复，但点赞数已经跳到了十几。“老顾客”的头像是一瓶矿泉水的简笔画，线条简单，一笔一画都干净利落。

她看着那个头像，没有回复。但她把第九瓶水从桌面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了回去。

窗外的G城天很蓝，商业街上的灯牌在日光里泛着暖白的光。她把电脑合上，桌面壁纸露出来——H城一中门口的红榜，第一名宋轻蕙，七年前的旧照片，但像素还很清晰。

她把壁纸换掉了。换成了青禾重启后的系统桌面截图，中间是用户列表，最上面那一行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