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皓宇站在投影幕布前，激光笔在指间来回转。
“江氏集团近三年的业务增长曲线显示，本地生活服务板块年复合增长率达到17.3%，这个数据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他点了一下翻页笔，PPT跳到一张蓝色柱状图，“其中核心引擎是我团队研发的‘青禾系统’，通过算法匹配用户需求和商家供给，实现精准分发。”
何曼丽在侧面低头记录，余光一直往宋轻蕙脸上瞟。
宋轻蕙没看她。她盯着幕布上的算法逻辑图，左手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周经理。
这个‘青禾系统’，什么时候上线的？
去年六月。
用户留存率多少？
首周35%，三十日留存……17%。
日活峰值？
周皓宇的指尖开始发凉？
五万七。
宋轻蕙低头翻了两页文件，然后抬起头。
我三年前在‘火鸟科技’做过一个同类型平台，模式跟你这个几乎一样。它上线三个月，日活峰值是四万二，首周留存41%。
你那套算法里，用户标签用的是‘需求频次’和‘消费能力’双权重模型。但这个模型在低频城市区域会有天然盲区——因为你只抓了行为数据，没抓场景数据。所以你的留存掉得快。
周皓宇的手停在翻页笔上。
何曼丽在侧面“唰”一下抬起头，目光在宋轻蕙和周皓宇之间快速弹跳。
宋轻蕙站起来，走到幕布前，拿起白板笔在柱状图上画了一条斜线。
如果补全‘商圈热力’和‘天气关联’这两个维度，日活能做到十二万以上。你做了七年，一直没发现？
周皓宇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嗓子眼堵了一团东西。
因为这本就是你七年前写的。
沉默持续了七秒。
宋轻蕙把白板笔放回去，重新坐回主位。
今天先到这。明天把青禾系统的底层代码调给我看，我要做技术审计。
她站起来拿起文件夹，走到门口时侧了一下头。
周经理，PPT排版不错。但数据这种东西，比排版有用。
门关上。
何曼丽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周皓宇慢慢坐回椅子上，翻了翻PPT最后一页——那里用很小的字体写着：“本模型原始框架源于2018年外部参考资料”。
那是他七年前从宋轻蕙课桌里摸走的笔记本。
何曼丽猛地站起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发现了？
周皓宇关掉投影仪，幕布卷上去发出"唰"的一声。
周皓宇没回答，只是把PPT关了。
没有。
她只是太聪明了。聪明到，看一眼就知道这东西不是你写的。
何曼丽咬住嘴唇，口红又歪了。她抓起手机翻到宋轻蕙的对话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蕙蕙，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胸口起伏。
周皓宇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蚊子哼哼。
你笑什么？
她在火鸟科技做过三年，你说巧不巧。
他站起来收拾电脑，回复。
他在火鸟科技，就是七年前她家拆迁款被周景川骗走之后，她发传单的那家公司。
何曼丽愣住了。
周皓宇把电脑包甩上肩膀，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她现在坐在上面审我。但七年前发传单的照片，是你拍的。
何曼丽的手机亮了一下——宋轻蕙回复了:[好，十二点一刻，楼下日料。]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屏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秤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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