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中午放学,教室里的人陆续往外走。谢书亦伸手拉住正要收拾书包的纪羡渝,语气轻松:“渝哥,中午一起吃饭去不?”
纪羡渝轻轻摆了摆手,神色淡淡的:“不了,我这几天中午都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谢书亦愣了下,还想再说两句,见对方没有多聊的意思,只好和旁边的江承泽对视一眼,双双耸肩,无奈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宋宴恩正在收拾桌上的书本,指尖一顿。
心底浮起一层困惑:又怎么了,我又惹他了?
食堂人声喧闹,宋宴恩埋着头,机械地往嘴里扒饭,脑子里一遍遍复盘最近发生的事,却始终想不出头绪。
江承泽率先吃完,胳膊一搭,揽住谢书亦的肩膀。
“听说这次运动会开幕式要上节目,架子鼓缺人,书亦小哥哥,要不要报名试试?”
谢书亦正低头啃着鸡腿,油光蹭到指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脑袋:“我才懒得去,麻烦得很。”
坐在一旁的宋宴恩见状,半开玩笑开口:“就不想在祁念安面前展示一手?”
这话落下来,谢书亦啃鸡腿的动作顿住了。
他家属于中产家庭,父母开明,平日里贪玩,成绩常年在及格线徘徊,家里早有打算,让他往艺术方向发展。他自小练钢琴与架子鼓,整整十二年,功底扎实,初中时还拿过校园歌手大赛的冠军,平日里也很少在外提起自己在音乐方面的兴趣。
他皱起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餐盘边缘,心里权衡片刻,慢慢点了下头:“……也不是不可以。”
下午第二节是班主任的课。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向台下:“下个月运动会,不少项目报名人数不够,今年部分项目我们用抽签决定,抽到什么就参加什么。”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班主任抬了抬手压下喧闹,继续说道:“对了,咱们班有没有学舞蹈,或者会打架子鼓的同学?会的站起来一下。”
谢书亦正撑着脑袋走神发呆,胳膊忽然被宋宴恩悄悄戳了一下。他猛地回神,连忙站起身。
几乎同一时刻,祁念安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最后敲定,祁念安、许若思、凌轩妤连同谢书亦,几个人作为班级代表,参与运动会开幕式表演。2
期待他们运动会的表演呀
之后项目抽签结果:宋宴恩抽到八百米,纪羡渝抽到跳高,江承泽是一千米,谢书亦则抽到了两百米短跑。
每到运动会前夕,宋宴恩、谢书亦和江承泽三个人总是最亢奋的那一批。几个人每次都默契般的参加接力赛
后面的两节课,开幕式的几位表演者需要前往礼堂集合。
礼堂已经有不少同样是开幕式的同学,舞蹈部分的需要排位置。
礼堂灯光全部调试到位,舞台上摆放一套保养完善的演出级架子鼓。除了谢书亦,另外两个班也各有一名报名架子鼓的男生,今天现场试奏筛选,三人选出开幕式正式鼓手。
祁念安、许若思、凌轩妤所在的舞蹈组在一旁空地排练队形。
谢书亦靠在观众席座椅上,原本松弛散漫的状态悄悄收了几分。
凌轩妤休息间隙找谢书亦搭话“看不出来啊,你还会架子鼓”谢书亦眼神总是假装不经意地往祁念安那边瞟,被突然过来的凌轩妤吓到声音有些不自然“学过一点”
负责选拔的文体老师拿着名单抬高声音:
“三位架子鼓同学,上台简单调试设备,每人演奏一分钟左右片段,不用完整曲子。重点看律动稳定性、重拍处理,要适配运动会开场氛围。”
第一个男生上台,勉强打完基础律动,后半段节拍开始飘,fill衔接直接失误,窘迫地匆匆结束退下台。
第二位男生节拍大体还在,却频繁乱砸吊镲,到处堆砌加花,多处打在鼓边发出刺耳杂音,完成度很差。
轮到谢书亦,他走上台拿起鼓钥匙,快速校准军鼓张力,调整吊镲的俯仰角度。坐向鼓凳,调整凳高,双脚平稳落在踩镲踏板与底鼓踏板上。
余光又一次扫到祁念安,一股紧张感又冒上来,手心微微发汗,第一下踩镲敲击甚至轻微卡顿了一瞬。
还好这份局促仅仅持续两拍。
十二年日复一日的练习形成肌肉记忆,身体本能接管演奏。手腕带动鼓棒,踩镲匀速铺出节拍,脚踝轻巧扎实驱动底鼓,军鼓稳稳锁死反拍。他克制住多余炫技的欲望,以规整的4/4拍摇滚律动作为基底,只在乐句交界点插入干净利落的fill,吊镲只落在关键重音节点抬升气势。
在礼堂彩排的同学被这吸引,在台下窃窃私语,祁念安也往台上看去。
哪怕心里还存着一点被在意的人注视的局促,可每一下击打落点精准,强弱层次分明,律动扎实富有冲击力,和前面两人形成鲜明差距。
一分钟试奏平稳收尾,谢书亦鼓棒在鼓面上方稍作停顿才落下。从鼓凳起身退到台边,耳尖微微有点发烫,刻意不去看祁念安所在的方向
几位文体老师互相低声交谈,几乎没有犹豫,心里的人选已经敲定,很显然是谢书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