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自习,教室里闹哄哄的。
谢书亦趴在课桌上补觉,脑袋埋在臂弯里睡得安稳。宋宴恩坐在旁边,手肘抵着桌面,漫不经心地低头划着手机。
走廊传来一阵拖沓的响动,噪音钻进耳朵,谢书亦迷迷糊糊皱起眉,嘟囔着开口:“大早上的谁闲的没……”话还没说完,他余光瞥见门口的班主任,慌忙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把宋宴恩。宋宴恩手一松,手机顺势滑进课桌抽屉。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谢书亦,去一楼搬一张课桌上来。”
谢书亦顿时垮下脸,苦兮兮地哀嚎:“啊?我?这可是三楼啊!”“那宋宴恩,你跟他一起。”班主任略一思索,补充道。
片刻之后,谢书亦扛着桌子,吭哧吭哧地走在前面,宋宴恩双手插兜,慢悠悠跟在后头,半点出力的意思都没有。“你过来跟监工一样,帮都不帮一下。”谢书亦喘着气吐槽。
宋宴恩神色闲散:“你就不好奇,搬桌子给谁用?”
谢书亦眼睛一下子亮了,脚步顿住:“给谁?难道你知道啥?”“不知道,我就随口一提。”宋宴恩故意卖关子。
谢书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折腾一番后,谢书亦把课桌抬回教室,随手搁在了后排空位上。上课铃应声响起,班主任走上讲台,看见摆到末尾的桌子,颇为无奈:“怎么直接摆到最后一排了。算了,之后再调整位置。”
谢书亦侧过身子,压低声音凑向宋宴恩:“不会要来新同学吧?”宋宴恩看向教室前门,淡淡抬了抬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期待一下。”2
他俩这对话好逗呀
教室前门被推开,女孩走了进来。咖色长发松松披落肩头,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冷意,眼下一颗小巧泪痣格外惹眼。鼻梁秀气,唇瓣饱满,皮肤冷白,明明长相柔和,神态却疏离淡漠。
班里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所有人都认出了她,纷纷暗自揣测当初她骤然休学的缘由。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大家欢迎祁念安重新回到三班。暂时先坐在第一组的最后一排。”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祁念安身上,探究、好奇、看热闹的意味混杂在一起。祁念安神色没有波动,目光淡淡扫过教室,径直朝后排走去。
谢书亦坐在座位上,后背猛地绷紧,心脏砰砰乱跳,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
宋宴恩余光瞥见他这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唇角弯起一点戏谑,侧头低声:“惊喜吗?”谢书亦心神纷乱,撕了张纸条,写了一行字传过去: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宋宴恩垂眸扫过纸条,低低笑出声:“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声音不大却刚好让纪羡渝听到。纪羡渝坐在不远处,指尖攥紧书页,纸页被捏出浅浅褶皱。
祁念安手肘搭在桌面,半撑着头,漠然望向黑板,完全无视周遭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谢书亦脑海里盘旋着对祁念安的记忆。高一刚开学第一次见到祁念安的时候,他一直以为她是不爱说话的闷葫芦。偶然撞见她和好友打闹笑起来的时候,才看见她鲜活的一面。那张脸看着温顺无害,可一旦起争执,又锋芒毕露。
后来一次课间,他跟江承泽追跑打闹,失手撞翻她的课桌。抽屉里的书本杂物哗啦撒了一地。谢书亦慌慌张张扶起桌子蹲下去收拾,心里莫名发怵,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祁念安恰好回来,谢书亦本以为要被骂,没想到她只淡淡说了句“没关系”。简简单单三个字,在当时的谢书亦听来却格外温柔。
从那之后,他总是拉着宋宴恩、江承泽两个大冤种陪自己制造各种毫无意义的偶遇,一颗心不知不觉就偏向了她。
直到校园墙匿名帖子凭空出现,铺天盖地的恶意谣言缠上祁念安,没过多久,就传来她休学的消息。漫长的一段时间,他慢慢试着放下这份悸动。此刻人就坐在自己后方,那些自以为压下去的情绪全部死灰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