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草稿纸

清晨的薄雾裹着寒意，透过教室玻璃窗漫进来。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只有零星翻书的轻响。

苏晚趴在桌上，鼻尖抵着冰凉的练习册，脑袋昏沉沉的。昨天感冒刚好，嗓子还有点发哑，一吹风就忍不住想咳嗽。她把围巾又往上扯了扯，余光瞥见旁边空位，林屿还没来。

桌上静静躺着一张折好的草稿纸，不是她的字迹。

苏晚心头轻轻一跳，小心翼翼展开。

纸上是工整清隽的字迹，没有多余情话，只有整理好的数学题型归纳，旁边用浅灰色铅笔轻轻批注：这类大题你上次月考丢分，步骤别跳。末尾小字：今早风大，出门戴好围巾。

她指尖摩挲纸面，耳尖慢慢发烫。明明只是知识点笔记，却藏着细碎的关心。

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屿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外套肩头沾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放好书包，侧头看向苏晚，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草稿纸上，耳根微微泛红，故作平静开口：“看了？”

“嗯。”苏晚抬眼，声音轻轻的，“谢谢你整理的题目。”

“昨天看你错题本，发现你总卡在这几道。”林屿拉开椅子坐下，拿出课本，“感冒有没有好全？别硬撑，不舒服就跟老师说。”

苏晚点点头，把草稿纸小心夹进错题本里。“好多啦，不怎么咳了。”

早读铃响起，朗朗读书声铺满整间教室。苏晚捧着语文书，目光偶尔偷偷飘向身侧少年。林屿垂眸默读，长睫落下淡淡的阴影，阳光穿过薄雾落在他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课间，班里不少同学跑去走廊晒太阳。苏晚留在座位刷题，一道解析几何绕了半天，越算越乱，不由得皱起眉头。

林屿注意到她停滞的笔尖，微微倾身过来。淡淡的干净皂香靠近，他指尖点在题干上，低声讲解思路，气息轻轻扫过苏晚的耳畔。

“这里辅助线不要这么画，换个角度，先求定点。”

距离很近，苏晚心跳不由得加快，只能专注盯着题目，努力稳住心神。弄懂解题思路之后，她拿起笔，飞快写下完整步骤。

“听懂了？”林屿看向她。

“懂啦！”苏晚扬起浅浅的笑。

午休的时候，食堂人挤人。苏晚刚打好饭，看见林屿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两人坐在一起安静吃饭，聊着最近的复习进度。

“下星期有周测。”林屿夹了一筷子青菜，“考完试，周末可以去书店，买你想要的那本作文素材。”

苏晚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刚好我也要买习题册。”林屿弯了弯唇角，“就当放松一会。”

窗外的冬日阳光缓缓移动，落在两人之间的餐桌上。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高三平淡日常里，藏不住的温柔。少年少女并肩向着同一个目标往前走，心动藏在每一张草稿纸、每一次低声讲解里。

下午上课前，苏晚偷偷从本子撕下一张纸，写下一句谢谢，悄悄推到林屿手边。

林屿低头看见纸条，抬眼看向她，眼底盛着浅浅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