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见进步

月考结束之后的这两天，整个高二（4）班都浸泡在一种焦灼又松弛的矛盾氛围里。

没有考试压迫，课间打闹的声音重新填满教室。可几乎每一个人的心底，都悬着一块石头，大家都在静静等候月考成绩公布。有人四处打探分数，互相猜测自己大概会考到什么位次，也有人干脆摆烂，不愿多想，只盼着结果晚一点到来。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教室，洒在课桌上，梧桐树叶被风拂动，光影在地面来回摇晃。

苏晚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笔，看似在刷题，心思却常常飘远。指尖还会下意识摩挲文具盒里，那支刚刚归还过的黑色涂卡笔的位置。

分开考场那两天，少了低头就能看见的少年侧脸，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如今重新变回同桌，看着身旁林屿安静低头看书的模样，那份安稳感才慢慢回来。

林屿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仿佛月考的分数根本扰不乱他的心绪。上课认真听讲，课间安静整理笔记，不参与同学们到处打听分数的闲谈，按部就班过着每一天。

“马上就要出成绩了，我心里慌得不行。”午休的时候，夏柚侧过身子，垮着一张脸对着苏晚小声吐槽，“我感觉数学好多步骤写得乱七八糟，搞不好要倒退一大截。”

苏晚轻轻合上手中的练习册，心底同样忐忑：“我也没有底，考场上好几道大题，我虽然写完了，但不确定步骤有没有出错。”

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屿。

她不止在担心自己的分数，也隐隐在意自己和林屿之间的差距。她很努力地追赶，可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再靠近他一点点。

“学神看起来完全不担心啊。”夏柚瞟向林屿，压低嗓音，“人家底子摆在那里，估计年级第一又是稳的。”

话音刚落，林屿恰好抬起头，目光淡淡的扫过来。夏柚吐了吐舌头，连忙转回去假装看书。苏晚耳尖微微发热，埋下头，假装整理试卷。

这几日课间，两人依旧会偶尔讨论习题。

这天课间，苏晚被一道几何题困住，草稿纸上画满辅助线，始终理不清思路。犹豫片刻，她把试卷轻轻往课桌中间推过去。

“林屿，这道题，你有空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林屿放下手里的错题本，微微侧身过来。秋日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指尖点在图形上面，慢条斯理帮她梳理辅助线的做法，一步步引导她推导。

“这里要做一条垂线，把两个三角形分开看，条件就清晰很多。”

少年的声音清浅温和。苏晚凑近试卷认真听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很多想不通的卡点，经他寥寥几句点拨，瞬间豁然开朗。

“听懂了，谢谢你。”苏晚拿起笔，飞快地记下解题步骤。

“最近进步很明显。”林屿看着她，淡淡评价。

简简单单一句夸奖，让苏晚的心脏猛地跳了几下，握着笔的指尖都微微发烫。她慌忙低下头，掩饰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

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抱着厚厚的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

瞬间，教室里喧闹的声响骤然消失，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讲台，空气里弥漫起紧张的气息。不少同学坐直身体，手心悄悄捏出薄汗。

“月考的成绩已经全部批改完毕。”班主任把成绩单摊开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几家欢喜几家愁，考得好的不要骄傲，暂时落后的也不要灰心，找到漏洞及时补上。现在我念年级排名，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拿自己的成绩单。”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班主任开始从高往低念名字。

“林屿，年级第一。”

话音落下，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果然和大家猜想的一样。林屿神色平静，起身走上讲台，取回自己的成绩单，从容坐回座位。

苏晚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他的背影，心底既替他高兴，又不由得更加紧张自己的结果。

名字一个接着一个念出来，迟迟没有听见自己的。苏晚的手心慢慢冒出冷汗，指尖攥紧衣角，心里七上八下。夏柚坐在一旁，同样坐立难安。

终于，念到了苏晚的名字。

“苏晚，年级七十八名。”

比起上一次考试，她前进了二十多名。苏晚微微一愣，悬着的心重重落下，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欣喜。她快步走上讲台拿回成绩单，目光扫过纸上的各科分数，尤其是数学，比往日提升了一大截。

回到座位，她还没坐稳，身侧传来林屿淡淡的声音：“考得不错。”

苏晚侧过头撞进他温和的眼眸，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回道：“多亏之前借我看你的错题本。”

“是你自己肯下功夫。”林屿轻轻摇头。

没过多久，夏柚的名字也被念到，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没有退步太多，她长长舒了一大口气。

班会课后，教室里立刻炸开锅，到处都是讨论分数的声音。有人欢呼雀跃，也有人垂头丧气。

夏柚凑过来，扒着苏晚的课桌，满眼笑意：“可以啊！前进二十多名，太厉害了！努力真的有回报。”

说完，她又调皮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林屿，压低声音打趣：“有学神同桌加持就是不一样。”

苏晚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别乱说，耳根通红。

课间，不少同学围过来，向年级第一的林屿请教试卷上面的难题。林屿耐心地一一解答，不骄不躁。苏晚坐在一旁看着被同学围住的少年，心底带着淡淡的骄傲，也藏着一丝微小的距离感。

他是那样耀眼，站在人群中央闪闪发光。而自己，还需要不停往前奔跑。

放学的铃声响起。

同学们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离开教室。夏柚要去书店挑选新的习题集，和苏晚在校门口道别。

林荫道上，梧桐树叶被秋风一片片吹落，铺满路面，踩上去沙沙作响。苏晚和林屿并肩慢慢往前走。黄昏橘金色的晚霞铺满整片天空，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这次数学提分很多，很多容易丢分的大题，你都拿到了步骤分。”林屿边走，边谈起试卷，“不过选择填空还有几处粗心失误，下次可以多检查一遍。”

苏晚认真点头，把他说的话默默记在心里：“我之后做题会多留意。”

“继续保持，还可以再往上走。”林屿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鼓励。

晚风卷起金黄的落叶，从两人身侧飘过。

苏晚的心底甜甜的。不仅仅是因为成绩进步，更是因为这份来自他的肯定。她悄悄转头看身旁少年的侧脸，心底那份藏了许久的暗恋，伴着秋日晚风，静静生长。

走到熟悉的分叉路口。

“明天见。”林屿停下脚步。

“明天见。”苏晚轻轻回应。

少年转身离开，苏晚站在满地落叶之中，低头看向手里的成绩单，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梧桐叶落，静待来日，她愿意一点点努力，向着那个闪闪发光的人，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