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三天,整个东洲修仙界都知道了苍梧宗老祖陆压与天机城城主之女林晚晴定亲的事。茶馆酒肆里,说书人连夜编了新段子:
#说书人 苍梧老祖铁树开花,三百年老光棍终于有了家!
陆压听到这段子的时候,正在城主府喝茶。他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林正清:

你找的说书人?
林正清连连摆手: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哪敢编排您啊!
陆压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
林正清看着他,试探性地问道:

陆前辈,既然亲事已经定下来了,那您看……什么时候办婚宴?
陆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婚宴?

是啊。
林正清理所当然地说道,

定亲只是第一步,婚宴才是正事。晚晴这孩子,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嫁了吧?
陆压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

行。你说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
林正清眼睛一亮:

那就下月初八?黄道吉日,宜嫁娶!

下月初八……
陆压想了想,

行,那就下月初八。
林正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晚辈这就去准备!婚宴的请帖,您看要不要发给苍梧宗的人?

发吧。
陆压淡淡说道,

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林正清笑着站起身来:

那晚辈这就去办!
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去。陆压独自坐在院中,望着远处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茶香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

婚宴……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办过这种事。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却微微上扬。
婚宴的消息传回苍梧宗时,整个宗门都炸开了锅。
苏棠第一个冲到陆压的院子,双手撑着石桌,眼睛亮晶晶的:

老祖!听说您要办婚宴了?是不是真的?

嗯。
陆压放下茶杯,

下月初八。

下月初八!
苏棠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那岂不是还有半个月!老祖,您要办多大的婚宴?要不要请整个东洲的宗门?要不要放烟花?要不要……

停。
陆压打断了她,

就是一场普通的婚宴,不用搞那么大。
苏棠撇了撇嘴:

那怎么行!老祖您好不容易结一次婚,当然要办得风风光光的!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陆压看着她那副干劲十足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你想怎么折腾,随你。
苏棠嘿嘿一笑,转身就跑:

我去找师兄商量!
陆压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他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茶还是热的,阳光正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天机城都在为这场婚宴忙碌着。
林正清亲自操持婚宴的各项事宜,从场地到菜品,从请帖到礼单,事无巨细。苏棠则拉着裴行舟,天天往城主府跑,帮着布置婚宴现场。连殷无极都来凑热闹,主动请缨当婚宴的主持人。
陆压看着众人忙前忙后,自己反倒成了最闲的人。他每天下午照例来城主府教林晚晴练剑,练完剑就坐在桂花树下喝茶。
这天下午,林晚晴练完剑,收剑而立,喘了几口气。她看着陆压,忽然问道:

陆前辈,您紧张吗?
陆压微微一怔:

紧张什么?

婚宴啊。
林晚晴笑道,

下月初八,您就要娶我了。您不紧张吗?
陆压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场婚宴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林晚晴眨了眨眼睛:

真的不紧张?

不紧张。
陆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林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前辈,您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陆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耳朵,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晚晴:

你看错了。
林晚晴笑得弯了腰:

我没看错!您的耳朵真的红了!
陆压:

…………
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

行了,练完剑了。我该回去了。

陆前辈!
林晚晴叫住他,

明天下午,您还来吗?

来。
陆压头也不回地说道,

明天下午,我还来。
他走出院门,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伸手摸了摸耳朵,耳朵确实还有些发烫。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丫头,眼睛还挺尖的。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却微微上扬。
初八这天,天机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婚宴设在城主府的大院里,摆了上百桌酒席。东洲各大宗门都派了代表前来祝贺,连一些久不出世的老前辈都亲自到场。陆压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站在院门口迎客,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林晚晴穿着一身凤冠霞帔,坐在喜轿里,由林正清亲自扶着走出来。她盖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但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苏棠站在人群中,兴奋得直拍手:

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裴行舟站在她身边,闷声应了一句:

嗯。
苏棠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裴行舟想了想,又闷声说了一句:

来了。
苏棠:

…………
婚宴进行到一半,陆压端着酒杯,走到院中,看着满院的宾客,缓缓开口:

今天是我陆压的大喜日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一天。
宾客们安静下来,看着他。

我当年被关在后山三百年,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一个人过了。
陆压继续说道,

但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她给我炖汤,给我泡茶,给我讲故事听。她让我觉得,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林晚晴,缓缓说道:

晚晴,谢谢你。
林晚晴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忍着泪。
宾客们纷纷鼓掌叫好。苏棠更是激动得眼眶泛红:

老祖终于开窍了!
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宾客们陆续散去,只剩下满院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
陆压站在院中,望着满院的红灯笼,沉默了很久。他伸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白玉簪——那是林晚晴送他的回礼,和他送她的那支一模一样。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丫头,还挺会挑东西的。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却微微上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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