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去了三天,带回来一个消息:殷无极失踪了。

柳青说,师父三天前离开了一品居,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苏棠站在院中,神色凝重,

柳青找遍了天机城,都没有找到师父的下落。
陆压坐在石桌旁,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三天前。
那正是他夜探暗月总部、被白狐发现的日子。
白狐发现了他,也发现了苍梧令。以她的手段,必然会怀疑到殷无极头上——毕竟,苍梧令是初代苍梧传给殷无极的,而殷无极又将令牌交给了他。
白狐找不到陆压,自然会去找殷无极。
陆压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冰冷:

殷无极可能被白狐抓走了。
苏棠的脸色一变:

那怎么办?
陆压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
白狐抓走殷无极,无非是为了逼问苍梧令的下落。殷无极知道令牌在他手中,但以殷无极的性格,他绝不会出卖自己。
但白狐的手段,他见识过。那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他不能坐视不管。

我要再去一趟暗月总部。
陆压睁开眼睛,目光坚定。

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苏棠说道,语气不容拒绝。
陆压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但一切听我指挥。
苏棠大喜:

没问题!
两人当即出发,御空飞行,日夜兼程。两天后,他们再次抵达了孤云山。
这一次,陆压没有走暗道,而是直接走向了山体的正面入口。他站在那面被藤蔓遮掩的石壁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那块凸起,注入灵力。
石壁裂开,露出通道。
他迈步走了进去,苏棠紧随其后。
通道蜿蜒曲折,一路向下。与上次不同,这一次通道两侧的灯火全部亮着,将整条通道照得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陆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加快脚步,穿过通道,来到了那座巨大的地下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地下空间内一片狼藉。原本整齐的建筑大多被摧毁,墙壁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玉简和法器残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发生了什么?
陆压没有回答。他快步走向白狐的密室方向,却发现那间密室已经被夷为平地。他站在废墟前,沉默了很久。

老祖……
苏棠走到他身边,声音有些发颤,

殷无极他……
陆压没有回答。他蹲下身来,从废墟中捡起一块碎裂的玉简。玉简上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气息——那是殷无极的气息。
他握着玉简,闭上眼睛,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残留的信息很模糊,但隐约可以辨认出几个字:

……无妄之墟……救我……
陆压猛地睁开眼睛。
无妄之墟。
白狐带着殷无极去了无妄之墟。
他站起身来,将玉简收入怀中,转身朝通道走去。

走。
苏棠连忙跟上:

去哪里?

无妄之墟。
两人离开暗月总部,御空而起,朝西方飞去。陆压的速度极快,苏棠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她看着前方陆压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她从来没有见过老祖这样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焦急和决然的神情,仿佛要去赴一场生死之约。
三天后,两人抵达了无妄之墟。
山谷依然笼罩着浓重的雾气,但这一次,雾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陆压没有犹豫,径直走入雾中。
苏棠紧随其后,手中紧紧握着长剑。
两人穿过雾气,来到了那座地下洞穴。穹顶上的晶石依然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但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像是随时会熄灭。
祭坛上,一个人影被绑在一根石柱上。
那人低垂着头,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他的道袍已经被鲜血浸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陆压的瞳孔猛地收缩:

殷无极!
他快步冲上祭坛,想要解开殷无极身上的绳索。但他的手刚碰到绳索,一道无形的屏障便将他弹开了。

别费力气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
白狐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面容清冷,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

那绳索上刻着禁制,只有我才能解开。
陆压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你想怎么样?
白狐微微一笑:

很简单。把苍梧令交出来,我就放了他。
陆压沉默了片刻:

苍梧令不在我身上。

你觉得我会信吗?
白狐轻笑一声,

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你拿出苍梧令,挡住了我的剑气。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
陆压没有说话。
白狐继续说道: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如果你还不交出苍梧令,我就杀了他。
她说完,转身走到一旁,靠在一根石柱上,闭目养神。
陆压站在祭坛前,望着被绑在石柱上的殷无极,拳头紧紧攥起。
他不能交出苍梧令。那是初代苍梧的传承,也是清除叛徒的关键。但如果不交出令牌,殷无极就会死。
他该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殷无极忽然微微抬起头来。他的目光虽然虚弱,但依然清醒。他看着陆压,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别交。
陆压的心猛地一紧。
他明白了。
殷无极宁愿死,也不愿意让他交出苍梧令。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已经变得决然。
他转过身,看向白狐:

我答应你。
白狐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明智的选择。

但你要先放了他。

你先交令牌。

你先放人。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洞穴入口处传来:

白狐,你的对手是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从雾气中缓缓走出。那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面容清俊,气质儒雅,正是柳青。
但此刻,他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整个洞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元婴巅峰。
白狐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不是金丹中期吗?
柳青微微一笑: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金丹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