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殷无极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瞳孔中读出什么。但殷无极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说弯月令牌是你故意让死士送来的。
陆压缓缓开口，
那暗月总部的档案，也是你故意放在那里等我发现的？
殷无极没有否认：
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
那档案上的内容——‘执行人：殷无极’——也是你伪造的？
不。
殷无极摇了摇头，
那份档案是真的。
陆压的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
殷无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你先看看这个。
陆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是一份任命书。
任命书上写着：兹任命殷无极为暗月组织第三任首领，全面负责“苍梧计划”的执行。任命人署名处，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那枚印章的图案，与陆压手中的黑色令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暗月的首领，不是创始人？
陆压放下玉简，目光复杂地看着殷无极。
暗月不是我创立的。
殷无极说道，
它存在的时间，比苍梧宗还要悠久。我只是它的第三任首领。
那第一任首领是谁？
殷无极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
初代苍梧。
陆压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师父？
对。
殷无极点了点头，
师父他创立暗月，本意是为了守护修仙界的和平。但后来，暗月的性质发生了变化。有人利用暗月的势力，暗中操控各大宗门，谋取私利。师父发现后，想要整顿暗月，却遭到了内部的反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场争斗，最终以师父的陨落告终。他临死前，将那块黑色令牌交给我，让我找到合适的继承人，继续守护修仙界。
所以，你选择了我？
陆压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观察了你很久。
殷无极看着他，
你的天赋、心性、品行，都符合师父的要求。所以，我将令牌暗中交给了你，希望你能成为下一任暗月首领。
但你没有告诉我。
我不能告诉你。
殷无极摇了摇头，
暗月内部有叛徒，如果让他们知道令牌在你手中，你会有生命危险。
陆压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脑海中飞速运转。殷无极的这番话，与他之前掌握的信息基本吻合，但还有一些关键问题没有得到解答。
那我的走火入魔是怎么回事？
陆压抬起头，目光锐利，
噬魂令仿制品，是谁植入的？
殷无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是暗月内部的叛徒。他们发现令牌在你手中后，设计让你走火入魔，意图在你被囚禁期间，暗中夺取令牌。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我阻止不了。
殷无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叛徒的势力太大，我虽然是首领，但暗月内部的大部分力量都被他们掌控。我只能暗中保护你，确保令牌不被他们夺走。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枚弯月令牌，是我让死士带去苍梧宗的。我知道你会从他身上搜出令牌，也知道你会顺着线索找到暗月总部。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陆压久久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已经凉了。他放下茶杯，声音有些沙哑：
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转头就把暗月的事情说出去？
殷无极微微一笑：
你不会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我选中的继承人。
殷无极看着他，目光坦然，
我相信我的眼光。
陆压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殷无极的话虽然让他震惊，但并没有让他感到愤怒。相反，他内心深处甚至有一丝释然——至少，殷无极不是他的敌人。
最后一个问题。
陆压抬起头，
你让我去无妄之墟，到底是为了什么？
殷无极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无妄之墟中，藏着师父留下的传承。只有集齐两枚令牌，才能开启传承。而你手中的黑色令牌，加上弯月令牌，正好可以打开那道门。
你是想让我继承初代苍梧的传承？
对。
殷无极点了点头，
那是师父留给你的礼物。也是你突破渡劫期的关键。
陆压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喧嚣声，与屋内凝重的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苏棠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是紧张地看着两人。
终于，陆压站起身来。
我需要时间考虑。
他说道。
殷无极也不勉强，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我等你。但请记住，时间不多了。暗月内部的叛徒已经察觉到了你的存在，他们不会坐视你继承传承的。
陆压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雅间。
苏棠连忙跟上，一路小跑地跟在他身后。直到走出了一品居的大门，她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祖，您相信他吗？
陆压停下脚步，望着远方，目光深远。
我不知道。
他缓缓说道，
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与我掌握的信息吻合。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有露出破绽。
那您打算怎么办？
陆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释然。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他转身看向苏棠，
先回去把你们那套《阴阳合欢诀》练好再说。我修为还没恢复呢，就算想继承传承，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祖，您这是打算继续蹭我们修炼的气息？
陆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再说一遍？
没有没有！
苏棠连忙摆手，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是说，老祖您放心！我跟师兄一定努力修炼，早日突破瓶颈，让您蹭个够！
陆压：
…………
他转身大步朝前走去，决定不理会这个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丫头。
但走着走着，他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虽然真相依然扑朔迷离，虽然前路依然充满未知，但至少他身边还有这两个活宝。
嗯，勉强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1
(´∀‵) 这章太有意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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