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天机城,一品居。
陆压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收敛了全部气息,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金丹期散修。他走进一品居的大门,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问道:

客官几位?有预定吗?

有位朋友约了我在三楼雅间。
陆压淡淡说道。
店小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躬身引路:

客官请跟我来。
三楼雅间位于酒楼最深处,环境清幽,隔音极好。店小二将陆压引到门口,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陆压推开房门,看到屋内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面容清俊,气质儒雅,像是一个读书人。他正端着一杯茶,看到陆压进来,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晚辈柳青,见过陆前辈。
陆压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先打量了他一番。此人修为在金丹中期,气息平稳,不像是来者不善的样子。

你是殷无极的徒弟?
陆压在对面坐下,语气随意。

正是。
柳青重新落座,给陆压倒了一杯茶,

师父让我带一句话给您。

说。
柳青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到陆压面前:

师父说,前辈看完这枚玉简,自然会明白一切。
陆压看了一眼那枚玉简,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你师父为什么不亲自来见我?
柳青微微一笑:

师父他……不方便露面。前辈应该理解。
陆压没有追问,放下茶杯,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内容并不长,但信息量极大。
殷无极在玉简中写道:三百年前,他发现了一个名为“暗月”的组织正在暗中渗透各大宗门,意图不轨。他经过多方查探,发现暗月的目标与一座上古遗迹有关,而那座遗迹的开启钥匙,就是陆压手中的那块黑色令牌。
殷无极担心陆压的安危,便暗中将令牌的“钥匙”——也就是那枚弯月令牌——藏在了天机城的一家香料铺中,委托店主代为保管。但他没想到,暗月的人行动比他预想得更快,在陆压走火入魔之前,就已经布下了陷阱。

你师父的意思是,他一直在暗中保护我?
陆压放下玉简,目光平静地看着柳青。
柳青点了点头:

师父说,他当年发现暗月的阴谋后,本想直接告诉您,但暗月的势力太过庞大,他担心打草惊蛇,反而会让您陷入更大的危险。所以他只能暗中布局,等待时机。

那他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

因为时机到了。
柳青说道,

前辈已经拿到了弯月令牌,修为也恢复到了金丹巅峰。更重要的是,暗月的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主动出手了。师父认为,现在正是揭开真相的最佳时机。
陆压沉默了片刻,问道:

你师父现在在哪里?
柳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师父他……就在天机城中。但他不能轻易现身,因为暗月的人正在四处搜寻他的下落。如果被他们发现师父的行踪,不仅师父有危险,前辈您也会暴露。
陆压没有立刻回应。他端着茶杯,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目光深远。
殷无极的这番话,与他从香料铺老板娘那里得到的线索基本吻合——暗月确实在针对他,也确实与那块令牌有关。但殷无极在其中的角色,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
香料铺老板娘留下的信中说:
“君所寻之人,并非殷无极,而是另有其人。”
而殷无极却说,他一直在暗中保护陆压。
到底谁在说谎?
陆压放下茶杯,看向柳青:

你师父还说了什么?
柳青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地图上标注着一个位置,位于东洲与北域交界处的一座荒山之中。

师父说,暗月的总部就藏在这座山里。如果您想彻底查清当年的真相,就需要潜入暗月的总部,找到他们关于您的档案记录。
柳青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说道,

师父已经为您绘制了潜入路线,以及暗月总部的内部结构图。
陆压看着那张地图,目光闪烁。

师父还说……
柳青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如果您决定去,他会在暗月总部外接应您。如果您决定不去,他也绝不勉强。
陆压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街市上热闹的喧嚣声,与屋内凝重的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
终于,他伸手拿起那张地图,折好,收入怀中。

告诉你师父,三天后,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