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纠结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她每次见到裴行舟都脸红心跳,说话都结结巴巴的。裴行舟倒是表现得很坦然,没有催促她,也没有逼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的答复。
第三天傍晚,苏棠终于鼓起勇气,找到了裴行舟。

师兄,我想好了。
裴行舟看着她,目光温柔:

你说。

我答应你。
苏棠深吸一口气,说完这四个字后,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但……但能不能等我们从北域历练回来之后再说?我想……我想让自己再强一点,不想在双修的时候拖累你。
裴行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轻轻握住苏棠的手,声音温柔得像是怕吓到她:

好,我等你。
苏棠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温馨而甜腻。
距离他们三步远的一棵大树后面,陆压靠在树干上,默默听完这段对话,心里踏实了。
很好,暂时不用面临那个尴尬的抉择。
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北域历练的事,苏棠早就跟他提过。说是宗门安排的一次试炼任务,让弟子们前往北域的冰原历练一个月,猎杀妖兽、采集灵材,提升实战经验。
苏棠和裴行舟都在这次试炼的名单之中,三天后出发。
陆压不打算跟着去。
一来,北域冰原环境恶劣,他这个金丹巅峰的修为去那种地方虽然不至于有危险,但也没什么好处;二来,苏棠和裴行舟走了之后,他终于可以清净一段时间,专心冲击元婴境界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苏棠和裴行舟出发后的第五天,陆压收到了秦越的传讯玉简。
玉简中的信息很简洁:

师父,暗月有动静。有人在天机城打听您的下落,来者不善。您多加小心。
陆压握着那枚玉简,眉头微微皱起。
暗月。
那个神秘的组织,终于开始按捺不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在宗门中深居简出,足够低调,不会引起什么注意。但现在看来,对方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陆压将玉简收好,走到窗边,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勾已经引出来了,那就看看这条“蛇”到底有多大吧。
陆压转身回到桌前,提笔写了两封书信。一封让秦越帮忙留意暗月的动向,另一封则以苏棠的口吻,告知她北域历练结束后不必急着回来,路上可以多转转。
做完这一切后,他换上夜行衣,趁夜色悄然离开了苍梧宗。
他没有走远,而是在宗门外的必经之路上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崖,盘膝坐下,隐匿气息,静静等待。
他要看看,那些迫不及待想要找他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守望了七天之后,一个蒙面黑衣人出现在了山道上。
那人身法极快,如同一缕青烟般飘过夜色,悄无声息。他的气息内敛得极好,若非陆压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黑衣人越过了苍梧宗外的警戒阵法,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他径直向后山的方向摸去,目标明确,仿佛对宗门的地形了如指掌。
陆压从山崖上站起身来,目光随着那道身影移动,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来了。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那黑衣人身后,观察着他的行动。
黑衣人摸到后山禁地附近,在一个隐蔽的角落蹲下身来,取出一枚玉简,似乎在记录什么。半炷香后,他又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虫,放在地上。那虫子振了振翅膀,迅速朝禁地深处爬去。
陆压眯起了眼睛。
那是探查虫,一种专门用于搜寻特定目标或物品的妖兽。看来这个黑衣人是在确认某个东西的位置。
确认什么?
某个东西……某个人……还是某个令牌?
陆压不再等待。他从黑暗中现身,走到黑衣人身后的三步之外,平静开口:

你在找什么?
黑衣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转过头来,看到月光下那一袭白袍的面容时,瞳孔骤缩。他猛地弹射而起,手中寒光一闪,一柄匕首直刺陆压的咽喉。
陆压微微侧身,躲过匕首,同时一掌拍在黑衣人的手腕上。黑衣人闷哼一声,匕首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衣人反应极快,顺势后撤,想要逃走。但他刚退出两步,后背便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陆压早已在周围布下了困阵。

走不掉的。
陆压负手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嘴唇翕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陆压脸色微变,闪电般出手扣住他的下巴,往下一拽,卸掉了他的下颌骨。但还是晚了一步——黑衣人的嘴角渗出一丝黑血,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典型的死士做法。
陆压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黑衣人的尸体,从他身上搜出了几样东西:一枚玉简、一块刻有弯月图案的令牌,以及一小瓶散发着熟悉香气的西域香料。
夜来香。
果然是暗月的人。
陆压将那枚弯月令牌握在手中,目光冷峻。
他开始有点确定了。
他的走火入魔,他三百年的囚禁,他破封后遇到的种种谜团——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那个叫暗月的组织。
而暗月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那块令牌。
陆压将黑衣人的尸体处理干净,带着那几样物品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他在书桌前坐下,摊开那枚弯月令牌,又取出他带回来的那块黑色令牌,将两者并排放在一起。
两枚令牌上的纹路,竟然存在着某种呼应。
弯月令牌上的图案,与黑色令牌上的一处纹路完美吻合。
他尝试将弯月令牌靠近黑色令牌,两枚令牌之间的空气忽然泛起一圈圈涟漪。紧接着,黑色令牌表面那层一直无法突破的禁制,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一缕淡淡的、纯粹的灵气从缝隙中逸散出来。
陆压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轻轻转动弯月令牌,调整角度,将其对准那道缝隙。两枚令牌接触的瞬间,黑色令牌表面的禁制开始加速崩解,像是冰雪遇上烈阳,层层剥落。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定是好事。
陆压握紧那枚弯月令牌,目光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如果暗月的人知道他拿到了打开令牌禁制的钥匙,恐怕会更加不惜一切代价地来找他。
但这正合他的意。
他们不来,他怎么从他们身上挖出更多的秘密呢?2
想看后续剧情,蹲蹲,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