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的“闹鬼事件”之后,那对情侣消停了整整七天。
陆压难得过了一段清净日子,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万一把他们吓得再也不来了,那他岂不是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孤寂无声的生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陆压啊陆压,你是不是被关傻了?居然会想念那两个在你面前秀恩爱的混蛋?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荒唐的想法甩出脑海,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了一个微妙的现象——每当那对情侣在情花树下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时,空气中就会弥漫出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那种能量和他当年在双修秘典中见过的“阴阳交汇之气”极为相似,只不过浓度极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一个被封印了三百年、体内灵力早已枯竭的人来说,这点能量就像是沙漠中的一滴水,虽然微不足道,却也弥足珍贵。
陆压尝试着运转功法,将那丝丝缕缕的能量吸入体内。效果微乎其微,但确实让他的丹田恢复了一丝温热的感觉。
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那两个人来得更频繁一些,做得更卖力一些,他是不是就能吸收更多的能量,从而加速冲破封印?
这个念头让陆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唾弃之中。
他堂堂苍梧宗开派祖师,天玄大陆曾经的第一人,如今竟然要靠偷听小辈双修来恢复修为?
说出去都没脸见人。
但另一方面,理智告诉他,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他恐怕真的要在这山洞里困到肉身腐朽、魂飞魄散。
尊严和生存之间,他犹豫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选择了生存。

不就是听墙角吗?
陆压咬着牙对自己说,

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我陆压今天听墙角,是为了明天不再听墙角!
这番自我说服虽然逻辑感人,但至少让他心安理得了一些。
于是,当第七天傍晚,那两道熟悉的气息再次出现在禁地入口时,陆压的心情竟然有些复杂——既有一丝“终于来了”的解脱,又有一种“我堕落了”的悲哀。

师兄,你说那天晚上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后来去查了一下,可能是山洞里年久失修,岩石松动发出的声响。

真的吗?不是那个老祖显灵?

怎么可能!都三百年了,他要是还能动,早就冲破封印了。你别自己吓自己。

说的也是……好吧,那我放心了。
两人边说边走到情花树下,铺好毯子,摆出各种吃食,开始了熟悉的流程。
陆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感知周围能量的变化上。
果然,没过多久,空气中就开始弥漫出那种特殊的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但对于他这种级别的修士来说,捕捉并引导它们并不困难。
他小心翼翼地运转功法,将这些能量一丝一缕地引入丹田。
温暖的感觉在腹中蔓延开来,就像是喝下了一口温热的灵酒。
陆压的精神为之一振。
有效!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专注地吸收着那些能量。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两个人今天的进度似乎特别慢。往常这个时候,早就该进入正题了,今天却还在磨磨蹭蹭地说着情话,亲亲摸摸,迟迟不肯进入下一步。
陆压急了。
他倒不是急别的,主要是那点前戏产生的能量实在太少了,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真正浓郁的能量,还得等到后面……
等等,他在想什么?
陆压猛地睁开眼睛,一脸惊恐。
他刚刚是不是在心里催促那两个人快点进入正题?
他是不是在嫌弃他们前戏太长?
他是不是——成了一个变态?
陆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然而身体的诚实战胜了道德的谴责。当那边终于传来他期待已久的声音时,他的功法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全力运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能量。

师兄……你今天好像特别兴奋……

废话,憋了七天了,能不兴奋吗?

讨厌……那你轻点……

放心,我有分寸。
陆压一边吸收能量,一边在心里默默点评:嗯,这次的阴阳交汇之气比上次浓郁了不少,看来憋了七天确实有好处。以后要不要建议他们隔几天再来,而不是天天来?
这个念头一出现,陆压就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开来。
外面的人又一次停下了动作。

师兄……你又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好像是山洞里传来的。

你不是说岩石松动吗?!

可能是……又松了一次?

我不要在这里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好好好,换地方换地方。
脚步声仓促地远去。
陆压捂着脸,欲哭无泪。
他好不容易等到他们进入正题,结果因为自己的一记耳光,又把好事给搅黄了。
而且最离谱的是——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为错过了一顿“能量大餐”而感到惋惜。
陆压靠在岩壁上,望着漆黑的洞顶,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我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