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晚禾屏住呼吸,耳朵嗡嗡地响。她努力睁大眼睛,但浓雾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前方几道拉长的影子。
接着,她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吹石头的声音,也不是谁踩断枯枝的声音。
是从雾的深处,传来的一阵细密的、持续不断的窸窣声,像无数极小的东西在地上爬行,密密麻麻,由远及近。

“是雾涎虫。”
杨博文的声音从后侧传来,语速快而清晰。

“低阶群居生物,单体无威胁,但数量极多,怕火和强光。”

“陈浚铭,张函瑞。”
张桂源下令。
陈浚铭立刻从前方折返,掌心腾地蹿起一团金红色光焰。火焰在浓雾里噼啪作响,照出一片灼热的暖光。
与此同时,张函瑞轻轻抬手,一道半透明的声波屏障从她掌心扩散出去,和光焰形成前后夹击的夹角。
雾里的窸窣声骤然乱了,像是被烫到一样四散退开。
火光和声波在浓雾中撕开一条清晰的路,苏晚禾看见数以万计的、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虫子正疯狂地朝两侧岩壁逃窜。
她下意识往官俊臣的方向缩了缩,腰上的绳子又紧了紧。

“别怕,它们不靠近你。”
官俊臣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她耳边说的。1
这雾涎虫设定好带感啊
“你确定吗?”

苏晚禾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确定。陈浚铭的火焰里掺了杨博文的推演轨迹,能精准驱赶虫群,不会漏。你只要站在我后面。”
苏晚禾点点头,却没完全放心。
虫群退开后,浓雾重新涌上来,但空气里多了一股奇怪的焦味。她捂住口鼻,小声咳了两下。
张函瑞立刻回头看了她一眼,接着苏晚禾就感觉到周身多了一层温温的屏障,像是有人往她身上裹了件透明的外套。她的呼吸顺了,雾气里的灰也不往嗓子里钻了。

“忍一忍,快到了。”
张函瑞声音轻声哄到。
“我没事。”


“嗯。”
张函瑞应了一声,却还是没有撤掉那层屏障。
队伍继续往里推进了半个多小时。浓雾渐渐淡了些,视野恢复到能看清十几米外的岩壁。
苏晚禾这才看清雾隐峡内部的景象,两侧全是笔直的黑色岩壁,高得望不到顶,岩缝里渗出的水珠沿着壁面往下淌,汇聚成一条条细流,在地面的凹槽里无声地流。
整个峡谷像一条被浓雾洗过的石脉,安静而潮湿,偶尔有水滴从高处坠落,打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路越来越难走,窄的地方仅容两人并排,宽的地方则豁然开朗,像走进了某个被遗忘的天然殿堂。
苏晚禾正往前走,忽然发现一处岩壁上刻着一排极小的图案,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凑近了一步。是几个圆乎乎的、被人用尖石随手画上去的小图案。
苏晚禾蹲下来看,左边是两笔眼睛一个弯嘴巴,和她画在便签上的那种笑脸几乎一样,右边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图案,像一团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