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暖意还裹在柔软的被褥里,解雨臣原本陷在浅眠中,呼吸轻匀,小眉头都安安稳稳地舒展着。可眼皮上那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像一片带着夜露的薄冰,猛地扎进睡意里。
他几乎是瞬间惊醒,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了几下,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眸子里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迷茫又无措。
视线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竟是站在床边的解连环。
他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指尖刚从解雨臣的眼睫上挪开,整个人东倒西歪,重心不稳,一手虚扶着床头,身子晃得厉害,平日里那副精明冷静、滴水不漏的模样荡然无存。
清醒的刹那,一股淡淡的、带着苦涩与暖意的酒气,便轻轻飘进解雨臣的鼻尖,漫在安静的卧室里。
小谢雨臣愣在床上,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软软地、带着睡意哑声开口:
“……叔叔?”
谢连环眯着眼,醉眼朦胧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闹小孩子脾气。他晃了晃脑袋,脚步虚浮地往前倾了倾,语气含糊,却带着几分醉后的执拗与戏谑,低声嘟囔:
“我就说嘛……你这个见钱眼开的小娃娃……”
“小小年纪,精得跟只小狐狸似的……”
“半夜睡得倒香……也不知道等等叔叔……”
他说着,又晃了一下,差点直接栽倒在床上,吓得解雨臣瞬间绷紧了小小的身子,睡意彻底散了个干净。
呔!哪来的小狐狸,竟敢爬本将军的床?!
谢连环醉得迷迷瞪瞪,嗓音又沉又哑,带着一身浓烈酒气,伸手就一把揪住解雨臣的后衣领,像拎只小兽似的把人直接拎起来,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
小谢雨臣吓得整个人都僵了,睫毛乱颤,睡意全无,小小的身子悬空着,又慌又软,一句话都不敢说。
“哼……我看干脆把你吃了算了。”
他醉得眼神发虚,嘟囔完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本太子现在困了,明天再收拾你。”
话音刚落,他手一松,吧唧一下,直接把谢雨臣从那张温暖又软乎乎的小床上扒了下来,重重搁在冰凉的地上。
连看都没看一眼,谢连环自己长腿一跨,大大咧咧缩进了那张属于谢雨臣的小床,往柔软的被窝里一埋,瞬间就没了声响,只留下满床酒气和被扔在地上、彻底懵住的小孩。
一阵响亮又毫无顾忌的鼾声,沉沉地在房间里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平稳又霸道。
解雨臣懵懵地反应过来,仰头望着占了自己床的大人,小小的手伸过去,轻轻扒拉着解连环的胳膊,小声又委屈:
“叔叔……那是我的床……”
可回答他的,只有连绵不断、越打越响的鼾声。解雨臣只能,爬自己的床。
听着耳边没完没了的鼾声,挤在床角的解雨臣实在忍不下去了。
小小的身子里憋了一肚子又气又委屈的火气,对这个半夜闯进来、弄醒他、还霸占他床的无良大人,他是真的气恼极了。
他伸出小胳膊小腿,又推、又踹、又挤,卯足了劲儿往谢连环身上蹭。
“你起来……这是我的床……”
一下、两下、三下,小小的力气硬是把睡得死沉的谢连环直接挤下了床。
“咚”的一声,那人摔在地上,鼾声都断了半拍。
谢雨臣连看都没看,气鼓鼓地爬回床中央,把自己的小被子重新拉好、裹紧,严严实实地盖到下巴,把所有酒气和鼾声都挡在外面。
这才终于,重新拥有了自己暖乎乎的小床。(别问!问就是经历过差不多的事情,不过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