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秦云被带回神霄宗那天。
身为少宗主的谢临川听闻大长老从外面带回来一名重伤的弟子,家父闭关,暂代掌权的他自然是要上门慰问。
这是二人的第一次相见,谢临川发现秦云这个人非常的阴郁。
那个眼神他不喜欢。
“你就是大长老带回来的弟子?”
谢临川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榻上的秦云,那眼神中的打量和怜悯似乎刺痛了秦云,他疯狂咳嗦了起来,崩坏了刚刚敷好药的伤口,绷带之下沁出血迹。
谢临川:……陷害我?
“你好好休息吧。”谢临川无奈的丢下这句转身离开。
没发觉身后之人眼中闪过狠厉。
待秦云养好伤,日子很平淡的过了下去。
直至执法堂的人上报,谢临川才知晓宗内开始出现大批量的弟子失踪。
没有缘由,没有固定位置,没留下任何线索。
上到一峰亲传下到外门杂役,皆毫无缘由毫无踪迹的消失不见。
谢临川头大,他下令不让各峰下山,宣布封锁宗门,开始逐一排查宗内隐患。
就在他们巡查着源头查到后山禁地时,谢临川被人从身后推了下去。
他昏迷前听到有人说,“少宗主遇害!快去找大长老!”
“聒噪。”另一边出现的秦云将人都杀掉,慢悠悠补充了一句,“你们可真是趁手的好刀啊。”
被打落的谢临川知晓宗内出事了,可他回不去,因为秦云与大长老派人追杀他。
他心中担忧父亲安危,却回不去。
直至又一次濒死时他想着要不自爆吧,能换一个都是赚了。
“喂,你们干啥呢?”
头顶上传来一个非常嚣张的声音,谢临川睁开有些模糊的眼睛看过去,只看见一道鲜亮的红色张扬地飘动。
他觉得那个瞬间天地间只有他和江迟水了。
那些人被江迟水杀干净了,谢临川松了口气,靠在江迟水背上的时候有些昏昏欲睡。
可江迟水不让他睡,他说,“你但凡敢闭上眼睛,小爷我就把你扔在路边自生自灭。”
谢临川笑了。
他不敢睡。
他还有事情没干完,他怎甘心闭眼。
他让江迟水送他回神霄宗管辖的跑城池,结果还未进城就被巡逻队发现并被追杀。
那一路上江迟水都在骂骂咧咧,却还是紧紧背着谢临川生怕他掉下去。
“你这少宗主混的这么差呢?”江迟水带着谢临川躲在深林中,他咬碎了一个果子,被苦地吐了出来。
谢临川因为伤势过重苍白着脸,声音沙哑地回他,“被夺权算计了。”
江迟水摇了摇头,他果然还是不喜欢这些人,一朝夺权血溅千里,手下的人都死干净了,只有孤身一人站在高处究竟有什么好的?
“你想好去哪了吗?”江迟水问他。
他就是个出来历练的,准备回族,结果在路上碰到一个倒霉孩子被追杀。
原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是看他居然想自爆,想了想还是帮一下吧。
反正他就是看不惯那群人以多欺少。
谢临川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我跟着你回东洲吧。”
江迟水奇怪,问他,“你不回宗了?你不是还担心你父亲吗?”
“没关系,父亲有保命之法。”
谢临川声音很轻,说完这句话之后彻底昏了过去。
江迟水吓得手中果子都扔了,他赶紧过去摸鼻息探灵脉。
发现只是力竭昏迷过去不是死了他才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死了。”江迟水吐槽完就继续带着谢临川上路了。
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救的人死在半路。
于是他开始割腕喂血。
作为南疆一族的人,他们的血液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救人。
当然,是药也是毒,只能吊命不能完全痊愈。
所以他们必须尽快上路了。
又一日他们坐着河边烤鱼,江迟水用尽全力才抓了三条鱼,然后架在火上烤,也没处理。
谢临川被吊着命,情况并不是很好,但是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他还是能动的。
于是他默默的将鱼取下来处理,然后重新架上去烤。
最后三条鱼江迟水吃了两条,谢临川就吃了一条。
不过路上薅的有助于伤势的灵果全被江迟水塞给谢临川吃了。
用他的话说就是,“吃,我还怕你死了呢,赶紧吃。”
就在他们两个人吃完东西,江迟水忙活着收拾,谢临川坐在河边石头上发呆。
旁边慢悠悠的爬过来一只乌龟。
谢临川看着它,问它,“你也是一个人吗?”
绿油油的乌龟抬起头看他,张了张嘴,咬住了谢临川身上的布料。
谢临川笑了,取出一个果子递给它,“吃这个,衣服不好吃。”
那乌龟咬了片刻就松开了嘴,转头就去咬住了更香的果子。
谢临川看着它,说,“如果你也只有一个人,那和我一起走吧。”
说完也没管对方怎样,捡起它就放进袖子中。
骤然换了个地方的乌龟还在惬意的啃着果子,发现地方变了也没惊慌,只是将剩下一半的果子拖进了壳里。
“收拾好了吗?”江迟水跑回来,扶起谢临川就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几日相伴,原本只耳熟对方名字的二人又对对方多了一些了解。
点头之交,陌路相逢。
侠者相救,生死相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