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暗筹聘礼,暗流藏心
朱府管家将一沓沓地契、商铺账册、金银凭据妥善收好,装箱封存。
三位冷叔望着沈浪,脸上满是欣慰。悬了数十年的心终于落地,沈家少主归来执掌仁义山庄,正道一脉总算有了主心骨。冷仁上前一步,沉声开口:“少主,山庄诸事我们早已安排妥当,只待您择吉日回归山庄,主持大典。”
沈浪微微颔首:“三日后,我随诸位一同返回仁义山庄。”
话语落定,他目光不自觉再度偏向一旁的朱七七。
少女安静立在朱富贵身侧,眉眼恬淡,仿佛方才送出偌大一份家业,不过是举手之劳。她一心只想着,有这批资产兜底,沈浪重整仁义山庄便能少许多阻碍,不必处处捉襟见肘,也能腾出更多心力,应对日后江湖风波。
她满心盘算的是规避前世的劫难,护好身边所有人,丝毫没有察觉沈浪心底那番长远打算。
朱富贵开怀大笑,抬手招呼众人:“诸事既定,晌午留下在朱府用膳!今日乃是大喜之日,故人遗孤认祖归宗,仁义山庄后继有人,应当好好庆贺一番。”
厅堂气氛稍稍回暖,不再似方才那般肃穆紧绷。
宴席布置在后花园水榭,清风穿廊,荷香漫溢。
席间,三位冷叔不断和沈浪谈论仁义山庄多年的大小事务,细数旧部情况、江湖各方势力往来。沈浪从容应答,条理清晰,言谈沉稳,昔日闲散游侠的气质悄然褪去,隐隐透出一派庄主气度。
朱七七安静坐在一旁,偶尔替父亲添茶,目光时不时飘向沈浪。
她心底依旧存着重重疑虑。
她把沈浪的身世公之于众,本意是想让他扛起沈家责任,将心思放在山庄基业上,不必再一门心思纠缠儿女情长。可昨夜长廊失控强吻的模样反复在脑海浮现,她依旧无法释怀,为何这一世的沈浪,和记忆里相去甚远。
酒过数巡,宴席散去。
三位冷叔先行告辞,着手筹备回归仁义山庄的相关事宜。
朱富贵需要处理府中公务,也暂时离开水榭。
水榭之下,只剩下沈浪与朱七七二人。
湖面水波荡漾,风吹荷叶簌簌作响。
沈浪缓步走到朱七七身侧,白衣临风,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今日多谢你。”
朱七七微微一怔,随即淡淡开口:“沈大哥不必道谢。沈世伯与我爹爹乃是至交,这些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我只是不想你初掌仁义山庄,处处受制。”
她的语气坦荡,纯粹是出于故人后辈的相助之心,不带半分儿女情长。
这般泾渭分明的态度,又轻轻刺了沈浪一下。
他喉间微涩,却没有再像昨夜一般强势逼迫,只是低声道:“我收下这份产业,自有安排。”
朱七七并未深究,只当他要用来打理山庄,随口应道:“你妥善规划便是。”
沈浪望着她毫无防备、不曾读懂自己心思的模样,心底那份预谋愈发清晰。
他不动声色,话锋一转:“你心中藏着的事,何时愿意同我说?”
绕了一圈,终究还是回到这个问题。
朱七七心弦一紧。
重生的秘密,是她最大的底线,万万不能吐露。她抬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时机未到,日后我若能说,自然会告诉你。”
“又是时机未到。”沈浪低低重复一句,眸底偏执再度翻涌,“七七,你总拿这句话搪塞我。我耐心有限,不会一直等下去。”
“沈大哥,眼下还有许多要事。仁义山庄、快活王、王怜花的身世……江湖隐患重重,何必执着于追问我的私事?”朱七七试图转移话题。
沈浪向前踏出半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于我而言,江湖纷争、山庄基业,皆可暂且搁置。唯独你,是我最放不下的私事。”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萦绕在两人之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旁人的命运,我可以静观其变。唯独你的一举一动,我无法置身事外。”
朱七七心头一乱,连忙侧身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王怜花寻了过来。
他一早不见朱七七,心中牵挂,便寻到朱府。远远望见水榭之中两人相对而立,气氛微妙,王怜花脚步顿了顿,随即从容走上前,笑意温和:“七七,我在别院等了你许久,特地过来看看。”
他不动声色站到朱七七一侧,自然而然形成一道屏障。
沈浪眼底掠过一丝淡冷,却没有当场发作。
朱七七见到王怜花,稍稍松了口气,开口道:“哥哥,我们可以回别院了。”
“好。”王怜花颔首,看向沈浪,淡淡拱手,“沈庄主,先行告辞。”
沈浪静静伫立在水榭边,目送朱七七跟着王怜花一同离去。
两道并肩的背影,刺得他眼底幽光沉沉。
他缓缓抬手,抚摸着袖中那份地契账册的清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七七想要躲开他。
没关系。
他有足够的时间筹谋。
如今他执掌仁义山庄,手握朱家赠予的丰厚资产,势力根基日渐稳固。
他会一步步壮大自己,积攒足够的底气。
等到万事俱备那日,他会备好举世无双的聘礼,堂堂正正站在朱富贵面前求娶。
不管七七如何回避、如何疏远,不管前路有多少阻碍,他绝不会放手。
夕阳缓缓下沉,将水面染成一片熔金。
一场关乎江湖格局的风雨即将拉开序幕,而沈浪心底那场以余生为赌注、蓄谋已久的求娶,才刚刚开始。
武林外史:临行一别,执念暗种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汾阳朱家别院内外一片忙碌,三位冷叔早已整顿好随行人马,车马行囊悉数备齐,只待沈浪动身启程,赶回仁义山庄主持接任大典。
江湖之中,仁义山庄新庄主现世的消息尚处于封锁阶段,只等沈浪归庄之后正式昭告天下。
临行前夕,沈浪屏退左右,独自寻到庭院后方的紫藤花架。
朱七七正坐在石凳上出神,指尖无意识拨弄垂落的紫色花穗。这三日她难得清静,一边陪着朱富贵商议往后提防快活王的对策,一边暗自思索白飞飞的去向。
前世刻骨铭心的悲剧一一浮现在脑海,人心偏移,宿命难测,压得她心底沉甸甸的。
脚步声缓缓靠近,打断了她的思绪。
朱七七抬首,望见一袭白衣的沈浪立在花影之下。几日过去,他身上闲散游侠的气质彻底褪去,添了几分仁义山庄庄主的沉敛气度,可那双眸子,依旧一如既往,牢牢锁着她,藏着化不开的偏执。
“沈大哥。”朱七七率先开口,语气依旧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分寸。
沈浪缓步走到她对面石凳坐下,微风卷起片片紫藤花瓣,落在二人衣摆。
“明日一早,我便要动身前往仁义山庄。”
朱七七轻轻点头:“恭喜你,如愿执掌沈家基业。往后山庄事务繁杂,你万事小心。”
她语气真挚,是纯粹的祝福,没有半分儿女情长。
这般客气疏离,让沈浪心口微微发涩。
他静静望着她清丽的脸庞,低声开口:“我今日来,是专程与你道别。”
“汾阳暂时还算安稳,可快活王心思难测,江湖暗流涌动。我不在此处,你务必多多保重。有王怜花相伴,固然多一层庇护,可凡事切莫轻易涉险。”
朱七七应声:“我知晓,不会莽撞行事。”
“仅仅知晓远远不够。”沈浪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深邃,“七七,我不在你身边,我很难安心。”
朱七七睫毛一颤,下意识想要避开他炽热的视线:“沈大哥如今身为仁义山庄庄主,应当以山庄正道事务为重,不必将心思耗费在我的身上。”
又是这样。
想方设法划清界限,劝说他放下自己。
沈浪喉间微紧,却没有像上次长廊那样失控逼问。如今他身负山庄重任,不可肆意失态。
只是心底那份执念,半分未曾消减。
“山庄大业我自然会承担。但这并不代表,我能够放下你。”
他声音低沉认真,一字一句传入朱七七耳中。
“我收下朱伯父赠予的资产,心中自有规划。你不必急着同我撇开所有干系。”
朱七七心头一动,疑惑抬眸:“你打算如何规划?那些钱财田地,足够支撑仁义山庄多年发展。”
沈浪唇角漾开一抹浅淡难言的笑意,没有细说心中筹备聘礼的打算,只是淡淡道:“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知晓。”
他不愿此刻和她坦言长远谋划,若是被她提前得知,只会想尽办法推脱。
他要等到那一日,一切水到渠成,令她无从拒绝。
朱七七见他不肯明说,也不便继续追问,只能压下满心疑虑。
“待山庄诸事安顿妥当,我会再来汾阳。”沈浪郑重许下承诺,“届时,我依旧想要你将心底隐藏的秘密,如实告知于我。七七,我不会一直无限期等待。”
朱七七轻轻攥紧掌心。
重生的秘密,是她最大的桎梏,她永远无法倾诉。
她只能轻声回避:“沈大哥,很多事情,强求无益。”
沈浪望着她躲闪的模样,眸底幽暗翻涌。
强求无益?可若是不强求,他只会彻底失去她。前世的遗憾,今生他绝不愿再度重演。
短暂沉默过后,沈浪缓缓起身。
“话已说完,我不多打扰你休息。”
他顿了顿,克制住想要伸手触碰她的冲动,终究只是伫立原地,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好照顾自己。切莫孤身闯入险境。”
说完,沈浪转身,白衣身影慢慢走出紫藤花架。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朱七七长长吐出一口气,心头五味杂陈。
她本意揭露沈浪身世,希望他扛起责任,放下情爱纠缠。可眼下看来,事情全然脱离预期。沈浪权势在握,执念反而愈发深重。
另一边,沈浪走出庭院,冷仁早已在外等候。
“少主,人马全部整装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沈浪收回望向院内的目光,神色恢复庄主该有的沉稳肃穆。
“启程之前,安排暗卫留下,暗中驻守汾阳。”
冷仁一怔:“少主,汾阳朱家?”
“保护朱七七。”沈浪语气不容置喙,“不必现身打扰她的日常,但凡有人想要伤害她,立刻出手。定期传信,将她所有动向一一禀报于我。”
冷仁瞬间了然,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沈浪抬眼望向远方天际。
仁义山庄,是他的根基。
壮大势力,积蓄财富,是他的筹码。
而远在汾阳的朱七七,是他穷尽一切想要抓住的归宿。
三日后破晓,天光微亮。
汾阳城门外,车马齐整。王怜花、朱七七、朱富贵一行人前来送行。
沈浪翻身上马,遥遥看向城下人群里的朱七七,目光久久停留。
“朱伯父,七七,就此别过。”
话音落下,他勒紧缰绳,调转马头。
“出发,前往仁义山庄!”
马蹄声轰鸣,队伍朝着远方官道疾驰而去,尘土飞扬。
朱七七伫立城头,望着队伍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王怜花走到她身侧,柔声开口:“人走远了,我们回城吧。”
朱七七轻轻颔首,心底隐隐有一种预感。
仁义山庄的崛起仅仅只是开端。
沈浪归来之后,江湖格局注定动荡。而她与沈浪之间,那道横跨两世的纠葛,远远没有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