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林野的苦日子

南城秘密监狱，藏在城市边缘的深山里，终年不见天日，只有冰冷的钢铁和潮湿的霉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这里是罪恶的渊薮，关押着的都是些双手沾满鲜血的狠角色——暗杀榜上有名的杀手，能把人骨头都榨出来的赌场老千，以杀人为乐的疯子，甚至有传说中吃过人肉的恶魔。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戾气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刚进来的人，光是这股气息就能吓破胆。

林野被两个狱警粗暴地推搡着，扔进了一间十几平米的牢房。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了锁，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光线。

牢房里阴暗潮湿，墙角堆着散发恶臭的稻草，地上满是污秽。六个彪形大汉或坐或躺，个个面目狰狞，眼神凶狠，身上的肌肉虬结，散发着常年争斗留下的悍勇之气。他们的修为深不可测，气息内敛，却像蛰伏的猛兽，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

林野刚站稳，一道充满嘲讽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说话的是个光头大汉，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下颌的刀疤，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林野：“切，又进来个黄境一层的毛头小子。”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赌他不出三天，就得在这里崩溃自杀。”

其他几个大汉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粗嘎难听，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林野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掩护方休他们撤退时留下的。被沈浪抓住后，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只有一股憋屈的怒火——他没能保护好清叶，没能和休哥一起战斗到底。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这里是监狱，是比外面更残酷的丛林，示弱或许能活更久。

他没有说话，只是找了个离众人最远的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的沉默并没有换来安宁。

“喂，小子，给老子倒杯水。”刀疤脸翘着二郎腿，用脚尖踢了踢林野的腿。

林野睁开眼，没有动。

“妈的，跟你说话呢，聋了？”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林野的胸口。

“噗！”林野猝不及防，被踹得撞在墙上，疼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还敢瞪我？”横肉大汉狞笑着，又是一脚踩在林野的脸上，“给老子舔干净鞋子，不然今天废了你！”

林野的脸被踩在冰冷的地上，屈辱和愤怒像火焰一样在胸腔里燃烧。他想反抗，想一拳砸烂这张丑陋的脸，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屈辱，没有动。

“哈哈哈，这小子还挺能忍。”

“忍？我看是怂吧！”

“这种软蛋，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嘲笑声中，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林野身上。他蜷缩着身体，护住要害，默默承受着。每一次击打，都像是在提醒他——你很弱，弱到只能任人宰割。

从那天起，林野的“苦日子”正式开始了。

他成了牢房里所有人的出气筒和使唤丫头。有人让他擦鞋，有人让他捶背，有人把他当成练拳的沙包，一拳拳砸在他身上，听着他闷哼的声音取乐。

他被辱骂，被殴打，被强迫做最脏最累的活。身上的伤口旧伤叠新伤，没有药，只能靠身体硬抗，发炎、化脓，疼得他彻夜难眠。

有一次，一个大汉故意把馊掉的饭菜倒在他头上，馊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又辣又疼。林野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挥拳就朝那大汉打了过去。

“找死！”那大汉是玄境一层的武者，冷笑一声，轻易就抓住了林野的拳头，反手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林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打飞出去，撞在铁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敢还手？”其他几个大汉也围了上来，对着倒地的林野拳打脚踢，下手比以往更狠。

“住手……别打了……”林野蜷缩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断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殴打才停了下来。他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一个大汉拿着一把生锈的刀片，狞笑着走过来，抓住林野那标志性的亚麻色长发，一刀割了下去。

“既然这么狂，留着这破头发给谁看？”

长发散落一地，只剩下齐耳的长度。林野挣扎着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地上散落的头发，心中一阵刺痛。那是清叶说过喜欢的长发……

但他没有力气愤怒了，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休哥，你在哪里？清叶，你还好吗？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刀疤脸说的那样，撑不过三天。

又被欺负的一天，林野被打得趴在地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牢房最里面的床位，一直沉默着的那个浑身肌肉的老头，突然开口了。

那老头看起来七八十岁的样子，头发胡子全白了，却依旧肌肉贲张，皮肤黝黑，像一块饱经风霜的老石头。他一直躺在那里，背对着众人，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小子，”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甘心被他们一直欺负吗？”

刀疤脸一听，立刻不乐意了，梗着脖子道：“我说马王爷，您管的是不是太宽了？这毛头小子，您也护着？”

被称为“马王爷”的老头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瞪了刀疤脸一眼。

就是这一眼，刀疤脸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瞬间噤声，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其他几个大汉也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林野愣住了。这个老头是谁？竟然能让这些无法无天的狠角色如此忌惮？

马王爷没有理会其他人，只是从床底下摸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随手扔给林野。

石头落在林野面前的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马王爷什么也没说，又转过身，背对着众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野看着那块普通的石头，又看了看马王爷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他这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一天，欺负并没有停止。甚至因为马王爷的一句话，刀疤脸等人心里憋着气，下手更重了。

林野被打得嘴角流血，肋骨像是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他趴在地上，看着那块石头，又看了看那些狞笑的脸。

甘心吗？

他想起了清叶担忧的眼神，想起了休哥并肩作战的背影，想起了龙彪和侯五爷的死，想起了林家众人倒下的身影……

不甘心！

凭什么他要像条狗一样被欺负？凭什么他只能任人宰割？

变强！他要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冲出这个鬼地方，强到能撕碎所有的屈辱和仇恨！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心底涌起，林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块石头。

“还敢瞪？”刀疤脸见状，狞笑着又是一脚踹过来。

就在这时，林野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地上弹起，手中的石头带着黄境一层的内气，狠狠砸向刀疤脸的膝盖！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刀疤脸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野自己。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敢反抗，而且一击就伤了玄境一层的刀疤脸！

“找死！”其他几个大汉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了上来。

林野没有退缩，他握着石头，将这些天所学的招式、所受的屈辱、所有的愤怒，都灌注在每一次挥舞中。他的动作不再是单纯的本能，而是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招招都往要害打去。

他被打中了，疼得眼前发黑，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挥舞着石头，撞击，砸落！

“砰！”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两个玄境一层的大汉竟然被他硬生生砸倒在地，抱着伤口痛苦哀嚎。剩下的一个玄境二层的大汉看着状若疯魔的林野，眼中闪过一丝畏惧，竟然不敢上前。

牢房里一片死寂。

林野拄着石头，大口喘着气，浑身是血，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野兽。他看着剩下的那个大汉，一步步走过去。

那大汉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马王爷的声音再次响起：“行了。”

林野停下脚步，看向马王爷。

马王爷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上下打量着林野，点了点头：“不错，是个可塑之才。”

他看向剩下的那个大汉，冷冷道：“还不快把他们拖走？”

那大汉如蒙大赦，连忙拖着受伤的刀疤脸和另外两人，缩到了角落，再也不敢看林野一眼。

林野扔掉石头，浑身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做到了。他没有崩溃，没有放弃。

马王爷看着他，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弧度：“小子，想不想学真本事？”

林野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却被马王爷摆手制止了。

“在这里，不用来那些虚的。”马王爷淡淡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马三通的徒弟了。”

马三通？！

林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名字，他曾听龙彪提起过！那是几十年前叱咤风云的人物，传闻早已死了，没想到竟然会被关在这里，而且还是一位……先天境的强者！

难怪这些玄境武者会如此忌惮！

林野激动得浑身颤抖，他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师父！”

马王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满意却藏不住。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仿佛有一束光，照进了林野绝望的心底。

他知道，自己的苦日子或许还没结束，但从拜马王爷为师的这一刻起，一切都将不同。

他会在这里，在这个罪恶的牢笼里，疯狂地汲取力量，等待着冲出牢笼的那一天。

清叶，休哥，等着我。

我一定会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