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高手如云

林家的日子，是方休和林野逃亡路上难得的平静。

西院的空房被收拾得干净整洁，每日有专人送来汤药和可口的饭菜。张神医隔三差五便来复诊，手法精湛，两人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林野的内伤虽重，在汤药和银针的调理下，也渐渐好转，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这天清晨，方休推开房门，只见林野正在院子里打拳。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随着拳势起伏，崩拳的刚猛中多了几分沉稳。每一拳打出，都带着隐隐的破空声，显然修为又有精进。

“醒了？”林野收拳，抹了把额上的汗，咧嘴一笑，“感觉怎么样？我现在一拳能打碎院里那块青石板了。”

方休走到他身边，感受着体内那股日益清晰的气流，点了点头：“入门境三层，算是稳了。”

这些日子，他们从未懈怠，每日清晨都会借着清新的空气吐纳练气，伤势稍好便开始打拳练体。在龙彪那里打下的根基没有白费，加上张神医的药汤滋补，两人的修为都有了不小的长进。

但这份长进，在见识了林家的底蕴后，却让他们生出了更深的紧迫感。

林家的庄园极大，除了主宅和西院，还有专门的演武场。方休和林野养伤期间，曾借着散步的名义去过一次，那景象让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演武场上，数十名身着劲装的护卫正在操练。有的徒手搏击，拳风呼啸，招式精妙远超他们所学；有的挥舞着刀剑，寒光凛冽，每一招都带着杀伐之气；更有甚者，在一旁扎着马步，身前摆着巨石，气息沉稳悠长，显然是在锤炼根基。

“那是护卫队的队长，陈虎，黄境五层。”林国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语气平淡地介绍。

方休和林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在指点护卫们练拳。他并未发力，只是随意抬手，便能轻易化解护卫的攻击，动作举重若轻，眼神锐利如鹰。

黄境五层！

两人心中剧震。他们曾以为过渡境九层的龙彪已是高手，可龙彪在黄境武者面前，恐怕连三招都撑不过。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林国平随口一提，林家的供奉堂里，还有玄境、地境的武者，甚至有两位长老，已达到后天境九层，距离先天境只有一步之遥。

“后天境……”林野喃喃道，眼中充满了向往与敬畏。龙彪曾说过，后天境武者已能内气外放，寻常刀剑难伤，实力深不可测。

方休的心情更为复杂。林家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这样的家族，为何会甘于在南城低调生活？又为何愿意为了他们两个通缉犯，承担如此大的风险？

“林叔叔，林家……竟有如此多的高手？”方休忍不住问道。

林国平笑了笑：“林家能在南城立足百年，总得有些自保的力量。这些老伙计，大多是我父亲和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或是受过林家恩惠，自愿留下的。”他拍了拍方休的肩膀，“你们俩底子不错，若是能得他们指点，将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方休和林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渴望。他们太需要变强了，林家的高手，无疑是最好的老师。

可他们也知道，这些顶尖武者大多心高气傲，未必愿意指点他们这些“外人”，更何况他们还是通缉犯的身份，林国平虽未明说，却也暗示过要尽量低调。

两人苦思冥想，最终将主意打到了林清叶身上。

这位林家大小姐，性子纯良，没什么心机，对他们似乎颇有好感，时常会来西院送些点心水果，好奇地看他们练拳。

“清叶妹妹，你看我这招崩拳，是不是有点不对？”这天，林野看到林清叶又来“围观”，故意放慢了动作，露出一个破绽。

林清叶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像只娇俏的黄莺，闻言果然凑了过来，歪着头打量：“好像……是有点别扭？我看陈队长打拳的时候，手腕会再转一下。”

“是吗？”林野故作懊恼，“可惜我没看清。清叶妹妹，你能不能让陈队长教教我？就一招，好不好？”他摆出一副恳求的样子，亚麻色的长发耷拉着，倒有几分可怜。

林清叶被他逗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陈叔很忙的，而且他性子严肃，未必愿意教你。”

“那……其他护卫哥哥呢？”方休适时开口，语气温和，“我们兄弟俩想学点真本事防身，清叶妹妹能不能帮个忙？”他眼神真诚，带着恰到好处的期盼。

林清叶看着他们，又想起父亲说过他们是“故人之后”，身世可怜，心里顿时软了。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我试试吧。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不能惹他们生气，也不能到处说。”

“一定一定！”两人连忙保证，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有了林清叶这个“中间人”，事情果然顺利了许多。

先是护卫队里一个入门境十层的护卫，被林清叶拉来“指点”了几招。那护卫起初有些不情愿，但在大小姐的“撒娇攻势”下，终究还是耐着性子教了他们一些基础的发力技巧。

“出拳不仅要用臂力，还要拧腰转胯，把全身的力气都拧成一股绳……”护卫示范着，拳头落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方休和林野学得极为认真，一招一式都反复揣摩，很快便掌握了诀窍，拳力竟凭空增加了几分。

尝到甜头后，两人变着法子“哄骗”林清叶。

“清叶妹妹，你看我这步法，总觉得太慢……”

“清叶妹妹，那个练剑的护卫哥哥好厉害，能不能让他教教我们怎么躲剑？”

“清叶妹妹，听说供奉堂的李长老会一种很厉害的吐纳法，我们能不能……”

林清叶被他们缠得没办法，又架不住两人时而真诚、时而可怜的眼神，只好一次次去找人“说情”。林家的武者们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虽不至于倾囊相授，却也愿意指点一二。

他们跟着过渡境的护卫学过步法，身形变得更加灵活；跟着黄境的教头学过卸力，懂得如何以柔克刚；甚至有一次，一位玄境的供奉被林清叶“磨”得没办法，随口点拨了一句关于“气感”的运用，都让方休茅塞顿开，体内的气流运转得更加顺畅。

这些林家高手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那位玄境供奉，只是随意一站，便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压迫感，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方休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林国平说过，这位供奉已能做到“气劲护体”，寻常子弹都难伤分毫。

还有那位后天境九层的长老，据说曾在十年前，一人一剑，击退了前来挑衅的邻市三大高手，从此无人再敢小觑林家。

“太厉害了……”一次，林野偷偷看完长老练剑，回来后依旧心有余悸，“那剑快得根本看不清，好像一道光，直接把院外的石头劈成了粉末。”

方休沉默着，眼神却越来越亮。他终于明白，修武之路是何等漫长，他们现在的这点成就，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他不气馁，反而更加刻苦。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身上的旧伤好了又添新伤，却浑然不觉。

林清叶看着他们这般拼命，心里有些疑惑，却也被他们的毅力打动，帮起忙来更加尽心。她甚至会偷偷拿来一些林家珍藏的练体药材，塞给他们：“这是我偷偷从库房拿的，能强身健体，你们别告诉爸爸。”

方休和林野接过药材，心中感动。他们知道，这位单纯的大小姐，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需要帮助的朋友。

“谢谢清叶妹妹。”方休认真道。

“等我们学会了厉害的功夫，以后就由我们来保护你。”林野拍着胸脯保证。

林清叶被逗得咯咯直笑，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上，像盛开的栀子花。

演武场上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武者们挥洒的汗水气息。

方休和林野的身影，在众多高手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异常坚定。他们像两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每一点知识，每一次指点，在高手如云的林家，疯狂地积蓄着力量。

他们知道，这份平静不会太久，沈浪的追杀，复仇的使命，都在等着他们。

只有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对抗那些玄境、地境，甚至后天境的高手，他们才有资格谈未来。

而林家这片沃土，这些如云的高手，正是他们通往强者之路的阶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的火焰。

修炼，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