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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南城的挣扎

不良黑二代,称霸江湖路

南城的繁华,与东城的沉郁截然不同。

刚踏入市区边缘,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烟火气。夜市摊的油烟味混杂着水果的甜香,路边大排档的猜拳声此起彼伏,廉价服装店的喇叭里重复着聒噪的促销广告。这里没有东城的压抑,却多了几分市井的喧嚣与粗粝。

方休和林野混在人流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扎眼。他们依旧穿着那身从侯五爷别墅带出的黑色衣服,只是故意蹭了些灰尘,头发也弄得更乱,乍一看,就像两个刚从工地上下来的打工仔。

“先找个地方住下。”方休低声道,目光扫过街边的小广告。电线杆上、墙面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租房信息,大多是“单间月租三百”“拎包入住”之类的字眼。

他们选了个最便宜的——城郊一处老旧居民楼里的隔间,月租两百五,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和一个掉漆的柜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房东是个刻薄的老太太,收了钱就把钥匙扔给他们,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比桥洞强。”林野放下布袋,苦中作乐地笑了笑。至少这里能遮风挡雨,不用担心半夜被警察查房。

方休没说话,只是走到那扇紧闭的小门前,透过门缝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走廊。这里鱼龙混杂,住的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底层打工者,脚步声、咳嗽声、争吵声不绝于耳,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是解决温饱。

他们花了十块钱,在路边摊买了四个白面馒头和两碗免费的面汤,蹲在街角就狼吞虎咽起来。温热的馒头噎得人直翻白眼,就着面汤咽下去,胃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得找活干。”林野抹了抹嘴,“钱不多了,省着花也撑不了几天。”

方休点头。在东城跟着侯五爷的日子,虽然危险,至少不用为吃穿发愁。现在重新回到一无所有的境地,那种被生存压迫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他们没有身份证,没有介绍信,能做的依旧是最底层的苦力活。

南城的码头是他们找到的第一份工作。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他们就跟着人流来到码头。扛大包,卸集装箱,干的是最累的活,拿的是最少的钱。沉重的货物压得肩膀生疼,粗糙的麻绳磨破了手心,汗水浸透了衣服,又被海风吹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工头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鞭子,谁要是动作慢了,上去就是一鞭。方休亲眼看到一个瘦弱的老头因为没扛动一个麻袋,被工头一脚踹倒在地,骂骂咧咧地扣了他半天工钱。

“这狗娘养的!”林野攥紧了拳头,眼底冒火,恨不得上去揍那工头一顿。

方休按住他,低声道:“忍住。”

他们现在惹不起任何麻烦。

一天下来,两人累得像滩烂泥,到手的工钱却只有几十块。林野的肩膀被压得红肿,方休的手心磨出了好几个血泡,一碰就钻心地疼。

“这钱挣得太窝囊了。”林野坐在床沿,揉着肩膀,语气里满是不甘。

方休默默拿出从侯五爷那里带出来的药膏,递给林野,自己则咬着牙,用酒精消毒手心的伤口。酒精碰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却依旧平静。

“窝囊也得挣。”他说,“我们需要钱,需要时间,需要在这里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机会等待时机。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像两只陀螺,被生存的鞭子抽打着不停旋转。

他们去建筑工地搬过砖,毒辣的太阳晒得皮肤脱皮,水泥浆腐蚀得手指发痒;他们去餐馆洗过碗,油腻的污水溅满全身,老板还动不动就克扣工钱;他们甚至去殡仪馆扛过尸体,那股冰冷的死气,让林野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最艰难的时候,他们又回到了靠捡垃圾为生的日子。在堆满腐烂食物的垃圾桶里翻找,在深夜的街头捡拾别人丢弃的瓶瓶罐罐,攒到一定数量,就能换几块钱,够买两个馒头。

林野的亚麻色长发越来越长,乱糟糟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狠戾的光。他比以前更壮了,工地上的重活磨练出他结实的臂膀,只是身上多了不少伤疤,新旧交叠,像一张狰狞的地图。

方休则变得更加沉默。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在思考。脸上的线条越发冷硬,眼神像淬了冰,偶尔与人对视,总能让对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手背上布满了老茧,那是苦力活留下的印记,只有在深夜,他才会对着窗外的月光,默默握紧拳头,感受着指节间的力量。

南城的夜晚,比白天更显复杂。霓虹灯闪烁的背后,是阴暗的小巷和隐藏的交易。他们住的那片老旧居民楼附近,就有不少赌档和暗娼,时常能听到打架斗殴的声音,甚至偶尔会看到有人被抬出来,浑身是血。

一天晚上,两人收工回来,刚走到巷口,就看到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在调戏一个晚归的女孩。女孩吓得瑟瑟发抖,抱着包缩在墙角。

“小妞,陪哥哥们玩玩呗?”为首的黄毛混混一脸淫笑,伸手就要去摸女孩的脸。

林野刚想上前,就被方休拉住了。

“别多管闲事。”方休低声道。他们现在自身难保,不宜节外生枝。

林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只是眼神里的怒火更盛。

就在黄毛的手快要碰到女孩时,一道冷喝突然响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肌肉结实,手臂上纹着一条过肩龙,眼神凶狠,一看就不好惹。

“龙哥?”黄毛混混脸色一变,讪讪地收回手,“误会,就是跟这小妞开个玩笑。”

被称为龙哥的男人没理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滚。”

黄毛混混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龙哥转向那个女孩,语气缓和了些:“没事吧?快回家。”

女孩感激地说了声“谢谢”,飞快地跑了。

龙哥转身要走,目光却落在了站在暗处的方休和林野身上。他挑了挑眉,径直走了过来。

“新来的?”他上下打量着两人,语气带着审视。

方休和林野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龙哥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看你们这身板,是在码头干活?”

见两人不答,他也不介意,拍了拍方休的肩膀,力道不轻:“我叫龙彪,在这一片做点小生意。你们要是想找个好点的活,明天天亮,到码头东头的仓库找我。”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回应,转身就走,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拉得很长。

方休和林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个龙彪,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给他们介绍活?

“休哥,去不去?”林野问道。

方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去看看。”

无论对方是什么目的,至少,这可能是一个摆脱目前困境的机会。他们已经在底层挣扎得太久了,需要一个往上爬的阶梯,哪怕那阶梯可能布满荆棘。

夜色更深了,小巷里恢复了寂静,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方休抬头望向天空,南城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了橘红色,看不到一颗星星。他握紧了手心,那里的伤口已经结痂,硬硬的,像一层铠甲。

他知道,南城的挣扎,或许才刚刚开始。而那个叫龙彪的男人,可能会成为他们在这座城市里,遇到的第一个转折点。

是机遇,还是陷阱?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