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初露锋芒

夜色如墨，货车在蜿蜒的公路上疾驰，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崎岖的路面。方休和林野坐在货厢里，身边堆满了盖着帆布的货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冰冷的铁皮上，闭目养神，实则都在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腰间的匕首硌得慌，却给了他们一丝微弱的安全感。这是他们第一次为侯五爷做事，押这批据说是“紧俏货”的东西，送往东城与邻市交界的一个仓库。

“听说这条路不太平。”开车的司机是个面色黝黑的汉子，通过对讲机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前阵子有伙人在这一带抢货，下手挺黑。”

方休睁开眼，眼神一凛：“什么来头？”

“不清楚，像是一群散兵游勇，要钱不要命。”司机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五爷的货他们也敢动，怕是活腻了。”

林野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嗤笑一声：“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这些日子的锻炼没白费，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涌动的力量，正需要一个宣泄口。

方休没接话，只是透过货厢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公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扑出来。

果然，当货车驶过一个急转弯时，前方突然出现了几根横在路上的树干，挡住了去路。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货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堪堪停在树干前。

“糟了！”司机低骂一声。

几乎是同时，树林里冲出十几个手持钢管、砍刀的蒙面人，嗷嗷叫着扑向货车。他们动作粗鲁，眼神贪婪，一看就是常年在道上混的亡命之徒。

“下车！把货留下！饶你们一命！”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吼道，手里的砍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司机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想开门，却被方休按住了。

“别下去。”方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锁好车门。”

他转向林野，眼神示意：“准备。”

林野点点头，握紧了匕首，指节泛白。

货厢的后门被人用钢管狠狠砸着，“哐当”作响，铁皮凹陷下去一块。“开门！再不开门老子砸烂这破车！”外面传来叫嚣声。

方休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对林野使了个眼色。林野心领神会，猛地一脚踹向货厢侧面的一个暗扣——这是侯五爷的人特意告知的，紧急情况下可以从这里脱身。

“砰！”暗扣崩开，侧面的挡板应声而落。

外面的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们会从这里出来。

趁这片刻的失神，方休和林野如同离弦之箭，纵身跃出货车。方休落地时一个翻滚，避开了迎面劈来的钢管，同时抽出匕首，反手一划，精准地划在对方的手腕上。

“啊！”那人惨叫一声，钢管掉在地上。

林野的动作更猛，他没有用匕首，而是直接抢过身边一人的砍刀，凭借着一身蛮力和这些日子练出的反应速度，胡乱挥舞着。他的打法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几人连连后退。

“点子扎手！”刀疤脸见状，怒吼一声，亲自提着砍刀冲了上来，直劈方休面门。

方休眼神一凝，不闪不避，身体猛地向左侧倾斜，堪堪避开刀刃，同时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的匕首快如闪电，抵在了刀疤脸的脖子上。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这几下，完全是本能反应。是这些日子在山林里磨练出的敏捷，是父母基因里潜藏的狠戾，更是绝境中逼出的生存本能。连方休自己都有些意外，他何时变得如此能打？

刀疤脸僵住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冰冷的匕首贴着皮肤，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动一下，这把刀就会割断他的喉咙。

周围的蒙面人也停下了动作，看着被制住的老大，面面相觑。

“滚。”方休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你们背后的人，侯五爷的货，不是谁都能动的。”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我……我们不知道是五爷的货……误会，都是误会……”

“滚！”方休加重了语气，匕首又贴近了几分。

“是是是！我们马上滚！”刀疤脸连忙喊道，示意手下撤退。那群人如蒙大赦，扶起受伤的同伴，狼狈地钻进了树林，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公路上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货车引擎的怠速声和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司机目瞪口呆地从驾驶室里探出头，看着毫发无伤的方休和林野，以及地上掉落的钢管、砍刀，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原本以为这两个“逃犯”只是样子吓人，没想到真有两下子，而且下手这么狠！

方休收回匕首，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对林野说：“把树干挪开。”

两人合力将横在路上的树干搬到路边，动作间，方休能感觉到手臂肌肉的酸胀，却也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和决绝。

“休哥，你刚才那一下，帅呆了！”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没想到你这么能打！”

方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只是觉得，身体里某种沉睡的东西，似乎被唤醒了。

货车重新启动，继续前行。司机看他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一路无话。

抵达目的地仓库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接货的人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方休和林野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时，愣了一下。

“货没事吧？”他问道。

“没事。”方休淡淡道，“路上遇到点小麻烦，解决了。”

精瘦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在交接单上签了字，让手下把货卸了下来。

回程的路上，司机明显热情了许多，主动跟他们搭话：“两位兄弟真是好身手！以前混过？”

方休不置可否，林野则笑着打哈哈：“瞎练的。”

回到别墅时，侯五爷正在院子里打太极，动作缓慢，行云流水，看不出丝毫戾气。看到他们回来，他停下动作，接过手下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回来了。”他语气平淡，仿佛早已知道路上发生的事。

“嗯。”方休点头，“路上遇到劫道的，解决了。货送到了。”

侯五爷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我听说了。那伙人是邻市‘虎哥’的手下，最近在这一带很跳。你们做得不错，既给了他们教训，又没把事情闹大。”

他顿了顿，看向方休：“你那手擒拿，有点林婉的影子。”

方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母亲的名字，像一根刺，总能轻易触动他的神经。

“我妈没教过我。”他低声道。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侯五爷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累了吧？下去休息吧，晚上给你们庆功。”

“谢五爷。”

方休和林野转身离开，走到走廊拐角时，方休回头看了一眼。侯五爷依旧在打太极，晨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高深莫测。

这个男人，似乎知道很多关于他父母的事。

回到房间，方休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他想起刚才和劫匪搏斗的场景，想起匕首抵在刀疤脸脖子上的那种冷静，想起侯五爷说的那句“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面。

或许，他本就不属于阳光。

林野洗漱完出来，看到方休在发呆，走过去拍了拍他：“想什么呢？五爷都夸我们了，今晚肯定有好酒好菜。”

方休回过神，坐起身，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林野，我们得快点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在这个黑暗的江湖里立足。

只有变强，才能查清父母过往的真相。

只有变强，才能回到金海，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林野重重地点头：“嗯！一起变强！”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方休知道，从昨晚那一战开始，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桥洞里挣扎求生的逃犯了。

他在侯五爷的江湖里，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这一步，踩在黑暗里，沾着血腥气，却让他离复仇的目标，更近了一分。

属于他的锋芒，才刚刚开始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