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惜紧握着柳沉的手,低垂着头,目光紧紧的盯着脚边的花草。
半晌过后,清亮的眼神望向柳沉,她的爱人。五年的等待,之前的因,总算有了完美的果!
柳沉亦是眼中盛满着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暮色沉沉垂落幽深山谷,群山敛去白日的锋芒,遍野仙草灵药褪去灼灼灵光,只余绵长温润的生机气息,随习习晚风漫彻天地。巨大的青岩磐石静卧花海中央,被万古灵雾日夜浸润,石面温润洁净,褪去了山石固有的粗硬冷冽,安然承接着漫天暮色与温柔晚风。
柳尘松弛倚坐石上,一身惯有的凌厉筹谋尽数敛去,周身只剩温润平和的气息。月惜轻轻侧身依偎过来,安然将头颅靠在他温热的肩头,紧绷了万古的脊背彻底舒展,将身为溯机神女背负的天道桎梏、宿命寒凉、万年孤绝尽数卸下,妥帖安放于这一方只属于二人的静谧天地里。柳尘似是感知到她的松弛,身形微微迁就,稳稳托住她的依偎,身姿安稳笃定,成了她最安心的归处。
二人掌心始终紧紧相贴,十指松松相扣,没有半分禁锢的力道,只剩恰到好处的缱绻温存。柳尘温润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纤细的指节,动作缓慢又轻柔,一遍遍地安抚,无声熨平她岁月里积攒的孤寂与寒凉。月惜素来执掌天机、触碰天道法则的清冷指尖,此刻温顺蜷在他的掌心,静静回应着这份难得的暖意,眼底的疏离淡漠悄然消融。
晚风穿谷而过,轻柔无息,拂动遍野仙草枝叶,卷起满谷清醇的灵药生机,丝丝缕缕萦绕周身,清润治愈,沁入肌理。几缕柔软青丝被晚风撩乱,轻轻贴在月惜的眉眼与颊边,柳尘垂眸凝着她恬静温柔的侧脸,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缱绻,抬手以指腹轻轻将她散乱的发丝一一拢至耳后,动作轻缓至极,生怕惊扰这片刻的安然,温热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细腻耳廓,浅浅暖意悄然蔓延。
发丝落定的瞬间,月惜纤长的眼睫轻轻微颤,缓缓抬眸侧首望他。往日里洞悉世事、看透宿命的清冷眼眸彻底软化,褪去了所有虚妄与寒凉,盛满暮色柔光与纯粹的依赖,温柔得一塌糊涂。柳尘亦垂眸回望,眼底万千思虑、锋芒算计尽数散尽,只剩满目温柔与珍视。二人静静对视,无言相望,无需半句言语,眼底交汇的暖意,便足以抵过世间千言万语,抚平万古浮沉孤寂。
良久,月惜微微仰头,柳尘顺势轻轻俯身,二人额头浅浅相抵,微凉肌肤相触,温柔又克制。轻柔晚风里,彼此温热的呼吸悄然交缠,与漫山遍野的灵草生机相融,静谧无声,却满是入心的安稳。
山谷寂寥,万籁俱寂,唯有草木轻摇的细碎簌簌声,衬得石上二人的相依愈发缱绻动人。
偶尔,他们会压低声线,借着晚风细碎私语,不谈天道机衡,不涉权谋算计,不问宿命归途,只絮絮说着无关风月大事的细碎心事,语气温软慵懒,尽数被晚风温柔裹挟,消散在秘境柔光里。
最后一切归于安然静谧,柳尘微抬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腰侧,将她温柔圈在自己身侧,牢牢护在怀中。月惜闭起眼眸,重新安稳靠回他的肩头,任由晚风拂面、灵息绕身,静静沉溺在这份与世隔绝、无人惊扰的岁月静好中。
万古清冷秘境,悠悠暮色晚风,磐石为榻,灵仙为邻,二人相依相守,时光缱绻温柔,岁岁安然无恙。
暮色继续沉落,远山的轮廓一点点融进暗蓝的天幕。天边最后的霞光渐渐淡去,点点星子自连绵山巅之后次第浮现,微光疏淡,静静洒落在这片灵药幽谷。
晚风依旧和缓,仙草花叶在夜色里轻轻摇曳,漫溢的生机气息比黄昏时更为清宁。连蝶不再翩飞,尽数栖于灵花的瓣间敛翅休憩,谷间只剩草木低低的簌簌轻响。
月惜依旧安靠在柳尘肩头,听到他平稳的心跳,长睫轻合,神色安然。柳尘环在她腰侧的手臂没有松开,目光抬向山巅上方慢慢铺展的星海,又垂落,落回怀中人安静的侧脸。
“星星出来了。” 他低声开口,嗓音轻缓,怕打破这谷中的寂静。
月惜缓缓睁开眼,顺着他的视线抬眸仰望天幕。身为溯机神女,她观星辨机万古,阅尽诸天星轨起落,可今夜的星光,却与往日推演天机时所见全然不同。没有星象预示的吉凶祸福,没有暗藏世事走向的命数轨迹,只是纯粹、安静的星光,温柔覆在二人身上。
她微微偏头,鼻尖轻蹭过他的衣襟,轻声应道:“嗯,很美。”
柳尘低头看向她,唇角浮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原本扣着她的手微微松开,转而抬起,与她一同舒展,掌心向上,仿佛要接住洒落下来的细碎星光。
“是啊,很美,美得令人沉醉!”柳沉顺势说了下去,只不过不知,究竟是醉这迷人的美景,还是醉这温软的美人!
她见状,也抬起另一只手,与他的手掌并排,星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清浅微凉。
“以往观星,见的都是天下棋局,世事浮沉。” 柳尘的声音很轻,“如今才知晓,原来星空也可以无关弈策,无关大局。”
月惜轻轻颔首,眼底漾开温柔。“从前我观星,只为勘破天道机锋,寻觅命运脉络。从未静静看过星光本身。”
夜风掠过花海,送来一缕淡淡的药香。她重新将头靠回他肩头,目光流连于漫天星辰,不再去推演星轨背后的因果。柳尘侧头,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静静陪着她仰望星海。
群山静默环抱幽谷,灵药在夜色里静静蕴育生机,星光倾泻而下,裹着磐石之上相依的两人。没有棋局博弈,没有天机测算,没有宿命重压。
此刻,只有晚风,星海,仙草,和彼此。